她后喊一句，却没得到她半个字回答。

*

薛璎一路乘轿撵未央，再换安车，往公主府方向去，到了府门前却并未下车，想了想，向外边驭手吩咐，叫他将车驶去后门。

到了后院偏门，她移开车窗便见对空宅府门前人来人往，一行仆役小厮正往里搬着各式摆设件。

动作还真快。

她轻轻吁气，独自坐在车内等了一炷香，直到巷尽传来辘辘车声，才向外：“叫对车里那位公来见我。”

驭手称“是”，而后拦停了那辆安车，向里：“这位公，长公主有请。”

魏尝移开车门，轻轻跃下，在原地默了默才走上前去，长一跨，弯了薛璎的安车。

薛璎见他一绯官服，先一气平复心境，而后：“解释一下。”

魏尝清清嗓，在她对坐下来，说：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”

她显得没什么耐，说：“废话。”

“真话就是，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了。”

薛璎微微一滞，随即见他双手叠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：“昨晚回去，我想了整整一夜。冀州一战过后，我发现大陈的朝局非常糟糕，比我想象中还糟糕。原本我想，没关系，在公主府，我一样能够帮你，但是昨晚，我意识到自己太自大了。”

“即便我离你不过咫尺，在昨晚之前，也从来不曾贴近你。我不了解你，更不知你在皇里受过什么委屈。我想，我不在朝堂，终归有鞭长莫及的时候。你被人欺负了，别说我不能帮你欺负回去，更可能连知情都没法。毕竟你又不是个肯把心里话时时挂嘴边的人。”

薛璎垂着没说话。

“所以我想，我还是讨个官吧。官小一没事，我可以慢慢攒军功，一步步往上爬。俸禄少一也没事，我省吃俭用，养活自己肯定够了。不能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没事，反正就隔一条街，以后上朝的日，我就在你府门前等你，下朝了，再陪你一起回来，中间朝会，还能在底下望着你，也算跟你朝夕相吧。”

薛璎的长睫微微颤了颤。

“你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。我知规矩，今日早朝，相国肯定得宣布昨日封赏的结果，我若不赶在那前改主意，到时板上钉钉，就没机会了。我怕跟你和魏迟说了，万一你不答应，或者他闹起来，走不成耽搁了。”

“你倒是条条框框都盘算得很好？”薛璎一句反问，尾音竟带了一丝自己也没料到的哽咽。

魏尝慌了慌：“我……”

“解释完了？”薛璎很快恢复正，“解释完了就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