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满仓不要一分钱彩礼，老伴说：“一个彩礼不要，显得我们女不值钱，过门后抬不起。”

刘麦秆当上了村里的记工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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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伴听他一说，就明白了他的心思，这是打算把宝贝女儿许给刘麦秆还债。

结婚成家后，一懒骨的刘麦秆不得不考虑一家的生计问题，他分析了自己的境，在大集里，要不饿死、甚至吃香喝辣，就得想个办法。

田满仓如此大动戈，五个儿媳妇心里不满，向婆婆发牢，婆婆瘪着嘴说：“我不了事，当不了家。”媳妇们夜里枕风，但都遭到自家男人拳的威胁，几十年里，田满仓孜孜不倦地知恩图报的思想输，在几个儿心里扎了，他们和田满仓一样，要报老东家的恩。

那天，刘麦秆只喝了一碗野菜粥，肚里像有一百只青蛙在呱呱叫，看着队长大一一酒，刘麦秆馋得差掉在地上。

刘麦秆田明丽对上了，田满仓一声令下，五个儿媳妇昼夜不停地给田明丽嫁妆，从被褥到枕到鞋袜，一件不落。五个儿也不甘落后，老大老二是木匠，带着学徒赶桌、板凳、柜等家；老三老四老五是泥瓦匠，带了徒弟去刘麦秆家，修补房屋、抹墙整地。

田满仓火了，一拍桌：“少东家都快三十了，还等啥？照个面，年底就过门。”

田满仓说：“就不让她抬，她是伺候少东家的，要低他一等。”老伴气得骂他老脑，解放都几十年了，还东家东家的。

田明丽里，刘麦秆倒是一表人才，腰板直、细得像个教书先生，不像乡下的大红脸的鲁汉。田明丽满心喜。

好日在1981年到了，这年天，一声惊雷，天翻地覆，分田到了，大集解散，自己家的地自己。队长大摇一变成了村长大，印坨仍然吊在他腰带上，求他办事仍得看他脸，他还是呼风唤雨的角儿，保员和记工员只能灰溜溜地回家了。

刘麦秆长得咋样？人品如何？她一概不知，是不是托人打听打听再说？但田满仓一摆手：“老东家仁义，小东家差不到哪去；我们是下人，东家，是攀了枝。”

据说他给队长大送了礼，有人说是个银驹，有人说是个金佛爷，有人说是几个大元宝，到底送了什么，没有人亲所见，都只是猜测。但刘麦秆肯定送了重礼，刘家祖上是富豪，虽然家财没收了，但藏一掖一是极有可能的，否则，这个差也不会落到他的上。

第二天，田满仓便打发媒婆，领着田明丽去了油坊门，刘麦秆看田明丽，瘦的个，模样虽不众，但还端正，也绵。刘麦秆叹息一声，不接受田明丽，他这辈就再也闻不到女人味了。就像一个饥饿许久的人，是没有资格选择的类型和品的，在刘麦秆心里，他始终给田明丽贴了一个饥不择的标签，赶着送上门的，不要白不要。

看样，田满仓已经决定了，老伴说：“急啥？个一年半载的，相互摸摸脾。”

刘麦秆家分了七八亩地一，理说，有了自己的地，只要勤奋，肯定会过上好日的，但刘麦秆却愁怀了，七八亩地要耕打碾，一年到

田明丽嫁时，田满仓叮咛：“在家，你是爹娘的心；嫁人了，你就是当的命。一心一意伺候好少东家，不要犯耍脾气，少东家该打就打、该骂就骂，不得还嘴还手。”田明丽那时心里光灿烂，她里的刘麦秆，帅气朗，怎么会打她骂她？

一个偶然的机会，刘麦秆去队长大家，恰好遇上吃饭，不过年不过节的，村长一家却吃喝酒。

田满仓说：“刘麦秆不缺屋不缺粮，就缺个媳妇。”

人滴之恩，当以涌泉相报，老东家给他借了三十块大洋，他用了几十年，没有付一分钱利息，这是山一样重、海一样的恩情，这辈不报，他田满仓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老东家？

记工员手里有权，顺的多记几分，不对胃的，少记几分，工分就是粮，谁都不会和粮过不去。因而，人人都结着刘麦秆，张闭叫他记工员，男人争着给他卷烟，女人抢着给他抛媚，恍惚之间，刘麦秆梦回三十年前的阔少时代，风光无限。

记工员不参加劳动，每天到地转一转，给每个人记记工分，天时，和队长大躲在树荫下乘凉风；天冷时，窝在窑里烟喝酒，隔三岔五的，还能杀只，打打牙祭，日过得滋舒坦。

关于刘秉德对田满仓的恩惠，田满仓已经说过不下几十遍，田家的每一个人都耳熟能详。目前，刘家在困境之中，田家能袖手旁观吗？田满仓生有五个儿，一个女儿，五个儿都已成亲，给他生了八九个孙孙女，女儿田明丽，今年十九岁，待字闺中。

当天晚上，在饭桌上，田满仓说了刘麦秆的境，当年声名显赫的一家人，只剩下了刘麦秆光一条，说着说着痛哭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