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秉德在神像前跪了下来，脱去衣服，背上的恶疮，主持看了一，倒一冷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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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看见刘秉德很惊讶，情地将他迎了去，给他泡了一壶好茶。

刘秉德把钱袋给秦有田，说：“好好睡一觉，明早上路。”

主持敲了一下钟，钟声悠扬清远，一瞬间，刘秉德心底清明舒畅，忧虑哀怨风一样个净，他想通了，走了也好，从此就没了烦恼痛苦。

秦有田回到秦家寨，家里的门地关着，他悄悄地摸到墙，翻上墙，溜院里，夜很静，他听到父亲在咳嗽，听到妻的呼声，心里一阵锐疼。

刘秉德让老陈再号号脉，老陈摇摇手说：“不用了，气上带着福气；你慈悲为怀，与人为善，是把厄运给改过来了。”

这个寺庙，他捐过一大笔钱，寺里的主持几次请他，专意要给他祈福消灾，但他都没去，他认为积德行善，才是最好的修行和祈福。

方，他一寸寸地找，最后，一直找到油坊门刘秉德家大门，还是两手空空。

刘秉德一提醒，秦有田混沌一团的脑海里，豁然开朗，清晰地现了钱袋搁在草料堆上的一幕。

主持双手合十，默诵经文，等一香燃尽，说：“一饮一啄，皆是前定，生死有命，善恶有果，刘施主吉祥万福，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
刘秉德惨然一笑说：“老陈让准备后事了，我来和我佛爷告个别。”

刘秉德认为那只不过是主持的话空话，没放在心上，坦然地了将死的准备。

就在此时，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蹄声，敲碎了宁静的夜，人们被惊醒，嚷嚷地，秦有田以为来了土匪，在火把的映照下，他惊讶地看见了东家刘秉德。

刘秉德将这桩事讲给刘麦秆，说这世上真有鬼神存在，你下善的，收的就是善果，下恶的，收的就是恶果，善恶就在一念之间。切记切记！

秦有田从堆放杂的破窑里，摸一绳，往村外走去，他要找一个安静地地方，结束自己窝无能的生命。

父亲快七十岁了，虚弱多病；妻贤惠勤快，儿调可，家里刚添置了几亩薄地，明年如果收成好，就有希望养一犊，好日才刚刚开啊。

秦有田上冷冰冰的，万念俱灰。

但自灵光寺回来后，背上的疮不疼不，也不血淌脓，两三天后，刘秉德几乎没觉了，他让老婆看，老婆惊喜地叫了一声：“天爷，结痂了！”

那一刻，刘秉德觉天地阔，风清月明。

刘秉德埋怨秦有田：“你呀，丢三落四地，把钱袋丢在牲棚里，拿啥去买骡？”

东家把这么大的事，给他办，他却得一团糟。

一百块大洋不是个小数字，他一辈也赚不到这么多钱，虽然东家一向仁慈宽厚，不会让他赔钱的，但他的良心背不起这沉重的债务。

刘秉德抱着一坛珍藏的老酒，去了老陈药铺，老陈看他面红神焕发，大为惊讶，连声说：“转过来了、转过来了。”

几天后，刘秉德背上的疮发作了，他没去找老陈，老陈已经给他判了死刑。

现在他来了，如果世上真的有神灵，他想问问，他何罪只有，为什么偏偏得了要命的绝症？

刘秉德一生，虽家财万贯、羊成群，但那都是祖上一滴滴汗换来的，到他这一辈，早就把钱财当作了外之。

想想自己才四十多岁，就要撒手而去，刘秉德不甘心，他去了卧云山灵光寺。

此时，已是后半夜，油坊门一片静寂，秋风飒飒、秋虫长鸣。

疼痛一阵阵袭来时，刘秉德仰望天，天是沉沉的，堆满了厚重的乌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