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荣退休，但每一次任务，都是龙潭虎，生死只在一念间。

这些警察一腔赤诚，没有人生来就该承受这样的使命，也没有人注定要成为无名氏，选择这条路，只是为了理想。

季松临一手抚上徐尘屿左肩，合着心频率，轻轻拍了拍，动作轻柔而小心，那掌心燥而温，因往事而波澜的心，被这温抚平了。

徐尘屿微微扬起嘴角，笑了笑。

季松临像是对旁人说，也像是对遥远的人说：“生在其中，死得其所，他们很伟大。”

山下是万家灯火，是斑斓星辉，季松临微偏，额前碎发被风，他那副样很安静，像一棵生长百年的常青树。

这样的环境，很适合围炉夜话，促膝长谈。

徐尘屿从往事中回过神来，问季松临：“那你呢，有没有什么愿望？”

“当然有，不过也不知能不能实现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季松临垂眸，里带着稀薄笑意，他这么笑的时候，落拓更重了些。

“我希望在死前，有一段不忧愁的年岁，找一个寂静的小院，芍药，早晨听钟声，傍晚赏夕。”

徐尘屿仿佛能预见那样的日，小院位于远离闹市的地段，暮鸣钟，盛夏开，每一件小事都蕴藏着静谧和安好，光是想想，就让人生无限向往。

“一个人吗？”

季松临对上徐尘屿的睛，嘴角上扬：“最好能有个伴侣，一起看沉闷电影，听音乐，读书写字，夏天牵手去买西瓜，冬天就赖在被窝里睡懒觉。”

这个话题比较隐私，徐尘屿默默听着，在心里丈量着他与季松临的距离：“你不是说不打算谈恋么。”

“如果我不那么讲，说不定你妈妈真要帮我安排相亲了，”季松临目光没动，停留在徐尘屿的脸庞上：“而且，我比较相信缘。”

“缘？”徐尘屿没明白季松临什么意思。

季松临微敛眉，组织着解释的话语：“就是相信一见钟情。”

一见钟情，徐尘屿眉微挑，他眨了眨长长的睫，仿佛看见了无论何时想起都令他无比心动的那个黄昏。

“你呢，你相信什么？”

徐尘屿了下嘴，有张，他说：“我也不知，还没谈过恋，对这方面比较陌生，”他不确定季松临真正的想法，但是再往下聊就会到禁区，他不敢这么鲁莽，于是低看手表，转移了话题：“四了，明天周一，还得上班，要不回帐篷睡一会儿。”

聊得忘了时间，季松临后知后觉地到一疲惫：“好啊，走吧。”

他们仅仅第二次见面，却像暌违多年的朋友，在这个寂静而浪漫的夜晚，天南地北的聊得许久许久。

时间逝得很快，两人起，并肩向帐篷那走去。两影一前一后盘踞在草地上，一时间，只剩下挲青草的窸窣声，夜已，等东方翻鱼肚白，两人就得告别了。

明明那人还在前，徐尘屿已经想着下一次见面，他斟酌片刻，说：“对了，你不是说，家里有很多胶片还没洗嘛，如果周末你有时间的话，可以来我公寓洗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