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松临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刻，他接受生命无常，也明白无论是谁在面对至亲之人的死亡，绝对不可能到“轻松”二字，可他第一次会到，什么叫“无力”，他开始痛恨这样一个平庸的自己，除了陪伴，他什么也给不了。

过了半个多小时，全世界只剩下冬雨过后的滴答声，季松临仰下，开始自言自语：“我收到你的明信片了，也听到了海岛的风，也许你不会明白，能够遇见你，我有多兴.....”他阖上睛，喃喃念：“尘屿....尘屿....”

齿间着这两个字，季松临用一近乎痴缠的吻反复念着他的名字，仿佛这样，能帮他止住一疼痛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敲墙的声音很轻很小，却准确无误地钻季松临耳，他匆忙起，晃了一下才站稳，他将掌心覆盖在门把上，直到了把手，才轻轻推开门。

房间里飘着重的烟味和酒味，还有那无孔不，挥之不去的哀伤。

最先映帘的是一抹孤寂背影，徐尘屿坐在台上，缩起手脚，用手臂环抱住自己，他穿着一半半的衣裳，发凌，季松临放慢脚步，行走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，他转到他侧，看见徐尘屿结痂的侧脸，浑染血，他下冒青胡茬，毫无生气的外壳裹着一颗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
受伤的人不是季松临，前场景却教他疼得呼不顺畅，他迫自己打起神，才走到徐尘屿面前蹲下。

看着他惨白的脸，季松临一言不发地走他指尖的烟，摁灭了丢去光秃秃的盆里，然后舀了一勺白粥，喂去他嘴边。

烟撵灭了，唯一动的火星黯淡下去，两人影间只着一缕破碎的月光。

他低垂着脑袋，对上季松临的双眸，里面忽明忽灭的疼惜灼伤了徐尘屿的，两人沉默着，他却像真实地摸到了季松临同他一起挨过的冷和痛，过了良久后，他才微微张吃下白粥。

季松临喂得慢，一勺接一勺，每次都轻轻刮过碗边，刮掉多余的粥，再递到徐尘屿嘴边，他也吃得慢，四天了，这还是他吃得第一碗，冰冷而绞痛的胃得到抚，不再那么难受了。

白瓷碗放去旁边，季松临用手指揩过他沾了残渣的嘴角，给他披上一件外，了房门，再来时，端来一壶、药箱和巾，他仔细地帮徐尘屿拭双手和脸颊，碰到他结痂的伤疤时，着巾的边角缓缓地掸了掸，那动作极轻极柔，仿若碰一个易碎的珍贵品。

徐尘屿神呆滞，不回应也不抗拒，似一残破的木偶，任由季松临折腾。

公寓没电，季松临用不了风机，只好用巾了徐尘屿半的发，他小心谨慎地帮他脱下那混杂着汗，雨和血的防弹衣，便伸手解开他衬衣纽扣。脖颈、锁骨还留有涸的血迹，直到他襟上七零八落的伤，季松临的手一顿，心疼铺天盖地袭来，疼得他拽皱了衬衣。

半晌，季松临收回不加掩饰的目光，暂时丢掉腔中的酸楚，拿过一旁的棉签和碘酒，抑制着发颤的双手给他上药，包扎绷带，他全程低着，不敢望向徐尘屿的睛，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，将他拥怀。

两人间没有任何语言，季松临没有问他冷不冷？好不好？痛不痛？而是沉默地喂他吃东西，帮他发，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