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初目光微凝。

席初沉息，轻：“谢陛下。”

可是希望一次次地破灭，破灭了那么多次。他等不来她的信任，也等不来她的怜悯，数年的旧情都被她抛在脑后，她现在他面前的时候，给他的已只有痛苦。

席初望着她，中蒙上一层惑。

她罕见地直接成为了曾经的那个“她”，躺在凤鸣殿床上，烈的哀伤涌在心，让她心如刀割。

待得她在边睡去，他侧首看着她的睡容，方知他原来真的会轻而易举地被打动。

而现在她说，她很心疼。

她是当他会信，还是觉得他会轻而易举地被打动？

席初轻轻一栗，心底生几许古怪的情绪。

她轻轻地“嗯”了声，眶酸涩地望向他，手求助般地抓住他的衣襟：“父君早已病故，现下母皇也没了。阿初哥哥你……你会一直陪我吧？”

他于是笑了笑，应了声“好”，理智间暗自讥讽她的戏不免太假，心下却禁不住地反复回思起了她方才的四个字，一遍又一遍的，仿佛着了。

这样的对比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。受到这一的时候，虞谣就觉得自己完了。

他分得清虚实，可他对这一切已祈盼太久。从那一剑刺向元君开始，他所期待的就只有她能念及旧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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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谣思索着，自顾自说下去：“而且她自己也有本事，虽是年纪还小读的书终究有限，但各课业都不曾落下。我想着，让她先在凤鸣殿待几年，边读书边历练，等学有所成，看她是愿意去六还是愿意别的。”

席初屏息，斩断纷杂的心绪，起笑随搪：“在想席玥的事。”

三年下来，他已受过不少重刑，可最狠的刑罚也不如她在他面前笑看他苦熬更让他觉得刺心。

但睁开，她所面对的他却是这样拘谨。若这份拘谨只是因为规也还罢了，她却清清楚楚地知一切都是因为她，是她的百般折磨让他连呼都变得小心。

他温一笑，伸臂将她搂在怀中：“我会的。你别怕，不论什么事，我都陪着你。”

席初只觉心底的一缕情绪被激来，惹得他心加速，引来一冲动，一决绝。

他一时不言，她顿了顿，续说：“后里其他人都没有你礼数多。席初，你这样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咬了下嘴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我很心疼。”

他忽而明白了究竟什么叫饮鸩止渴。

鸩毒乃剧毒，饮之必死。但渴得厉害了，便顾不上那么多。

凑过去躺到他边：“发什么呆？”

“慢慢来嘛。”虞谣吻轻松，“这事并不难，我仔细算过，她每日忙上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了，余下的时间都在自己读书，想犯大错也不容易。寻常小错我又不跟她计较，你别担心。”

他滞了滞，心底倏然一片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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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判断不她这话是不是认真的。若不是，他只能说她的戏未免太真；若是，他倒很念她在如此恨他的时候仍能宽待他的家人。

梦境在虞谣面前蓦然展开。

可后来，是她不要他了。

这话是真的。

席初吻在她额角上，沉默了半晌，言轻劝：“先帝病重已久，驾鹤西去反是解脱。你别太难过，吃不消的。”

他没想到，在那么多事情之后她竟还能跟他说“心疼”这两个字。

往事再扰心田，席初怅然一笑，俯首吻下去，薄及她的额角。

有一次她被他扰醒，立刻就不肯吃亏地要碰回来。

下换了芯的她原对他没有太多情，可一场场的梦境却在撕扯着她。在那些梦里，她和他相得宜，他会无所顾忌地喊她“阿谣”，有时还会拿一些小恶作剧来捉她。

那时的她，怕极了。

他已活成了这个样，又何惧饮鸩止渴？

虞谣一怔：“席玥怎么了？”

他这般想着，轻屏呼，一寸寸向她靠近。离得够近的时候，他嗅到了她上的清浅香，卷翘的羽睫也变得清楚。他恍然想起在很小的时候，他觉得她睫好看，在她午睡的时候总会忍不住伸手去碰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了低，“臣侍只是在想她才十五岁，侍中一职，不知能不能当得好。” [page]

——网上有句话说得好，女人一旦开始心疼一个男人，她就完了。

她没什么底气看他，便将侧颊置于他的，目光只看着被面，低语呢喃：“你别这样客气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虞谣撇一撇嘴，翻将他抱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