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有些事儿啊，风向一转，事之本也会动摇，此谓之舆论也。

而今日，是白荼早先承诺的野味怪谈下册发行日，这才有那么多人排队等候。

不过，黑明坊却不是以坊名闻名，而是因其书册质量中品，且买赁均有。

黑明坊合贾甚多，书的类繁多，且往往都有别找不到的珍贵书册，譬如近日盛行的野味怪谈，谁都不知这书稿从何而来，就是想仿刻也只能等他黑明坊先发行。并且，能赁书的书坊也不多，黑明坊自然就更众了。

当然了，白明坊所行之事是违逆朝廷，若被朝廷知晓定要被杀问罪，大家都明白这理儿，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议论，只私下以“坊主”代称。

赵起讪笑，他卖的东西都是上乘好，价格自然不便宜，能买得起的也不多，要他贱卖，他可是不愿意的。

直到有一天，一自称“白明坊”的暗突然涌现，将布政使的百条罪行刻印成册，挨家挨的散发不说，相邻其他州县也不漏掉。

不仅如此，黑明坊无论是买书还是赁书，价格都比其他书坊低一成，这才使得大家都愿意去黑明坊买赁。

白荼还想再看看，四就匆忙跑过来，急：“掌柜的，不好了，二回信说醒州陈袖坊那边他没见着人，这上要书了，不会什么岔吧？”

白荼也知他心里所想：“你既知自己的东西没几个人买得起，那生意冷清些也是应当。”

白荼便是一年多前改的名儿，他是商人，自然多了算计，得知白明坊在民间颇有声望，就给自个儿起了个黑明坊，图沾个好名声。

可也正因为此，白明坊刻才能让人一就认来。

伙计好奇的伸了伸脖：“掌柜的，这上面写的什么？”

说起白荼的书坊名号，不知情的定会觉得怪哉。黑明坊？不明所以。可陈州百姓对此却一儿也不奇怪，这个中缘由还得从两年前说起。

民间坊刻之所以通用宋字，不仅因它方正观，更因为宋字笔顺简单工整更便于刻工刻板，除了一些大收藏所用的私刻，一般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的书。

晚，可这买卖却是从没见落下过，还没开门儿就有人候着，这太行街也只有你这黑明坊能到了。” [page]

是印刷常用的边纸，但印刷品质却是少见的上品，且书独特，不是常用的宋字，虽看着意气风发磅礴有力，但于刻工来讲，刻板难度非常大。

赵起仔细端详，不禁赞：“此书比之陈州有名望的书大家都毫不逊，这写样之人定也是满腹才学。”

白荼了布满血丝的：“忙活到卯时才歇，什么事儿？”

赵起又示意伙计把凳端回去，自个儿继续琢磨白明坊印。

赵起哼笑一声：“邵县县令就差把一个村儿的姑娘都纳了妾，仗着自己姓侯，就当真无法无天了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白荼面一正，起往外走。

“你我也了好几年的邻舍，你倒也跟我说说这个中诀窍？莫不真是你那坊名改对了？”赵起半是玩笑半是试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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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明坊悄无声息的就替老百姓解决了贪官，陈州百姓无不对其恩德，此后白明坊也时而发行一些书册，均是揭朝廷官员不可告人之事。

白荼看似随意却又切中要害：“你若肯将价格放低一成，不愁没人上门。”

赵起让伙计又端了张凳放在门，白荼顺势坐下，懒洋洋的翘着个二郎看对面铺。

伙计叹息的摇摇，赵起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，喃喃叹：“这天下，恐要改名换姓了啊。”

朝廷之事之本，老百姓是很难得知真相的，可有白明坊的存在，很多事情都在百姓面前明了了，渐渐的，老百姓私底下的谈资就变了风向。

“我从别得来的，这东西也不是谁都有。”

“是白明坊。”赵起神秘兮兮的往白荼边挪了挪凳，“一夜之间，传的到都是，你看…”他从怀里掏一页纸。

上一任陈州布政使是个大贪官，虽然有凉王镇守陈州，可老百姓都归地方官儿，那日过的是一个苦不堪言。

事态发展快的让人摸不着脑，人人四打探都没寻得白明坊的踪迹，只晓得那本册刻印的极好，印刷字迹观清晰，是少有的上品印制，更有人评价，比之司礼监经厂的官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白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揩掉角的泪珠儿，“怎的我没收到？”

赵起笑了笑又说起了旁的事儿：“昨夜的事你可听说了？”

事情结果让人始料未及，布政使司被暴的百姓围堵了七八日，事情闹的连京城都被惊动，朝廷派了人来清查，没过几日就革了布政使，仅月余新任布政使就走上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