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，快二十年没回来过，我让人清理了下，还没完。”

有些东西，譬如园里那颗已有两人合抱的大树，树下那两个悠悠的秋千……她舍不得叫人除掉。

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一一石，都承载着过去的回忆。

站在涸的池塘边，前仿佛现大片白槐，槐上动着着珠，顺着小喇叭形状的朵轻轻，就能尝到的香甜。

秦卿对余心月说：“你尝过那味吗？就像蜂一样，淡淡的，有香。”

余心月：“我不太记得了，小时候也许尝过？”

秦卿笑笑，怀念的神，这片园曾经是她童年唯一的甜。她和妹妹母亲住在一起，只要父兄不过来的时候，这里就是她们的乐园。

本来她想把这里收拾好，恢复从前的景致后搬回来住。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全超乎她的计划，她迫不及待想来到这里，带余心月看看这里。

秦卿一生鲜少涌这样的冲动。她习惯计划，照计划冰冷而僵地执行每一步，可自从遇到余心月后，仿佛每一件事都在计划之外。

她却乐此不疲。

庄园很大，她们走到楼下用了十来分钟。

余心月抬起，怔怔看着这座上世纪风格的洋房——外表看上去有些老旧，本来白的墙攀附大片枯黄的藤蔓。只有廊的雕刻依稀可以窥见当年的华致。

二楼的落地窗像一个画框。秦卿似乎又看见女人坐在楼上，垂眸弹着钢琴。

那个女人总穿旗袍，苍白的脸上涂上寂寞的胭脂，她的手指像葱似的，比琴键更白，长指甲涂得鲜红，纤细的手腕挂着一串绿玉镯一串珐琅彩瓷镯。弹琴的时候，两串镯撞在一起，叮当的响。

很不方便，但她没有摘下来过。

秦卿小时候曾经问过：“为什么不摘下来呢？”

她会摸摸女孩的脑袋：“我以前也问过外婆，早就不是从前，为什么还要缠小脚，”她笑笑，神情寥寥：“大半辈过去，只是习惯了。”

光从窗洒来，照不尽女人的里，她依旧寂寞地弹着琴，喜钢琴上只有黑与白的纯粹。

秦卿耳畔又响起叮当的钢琴声，她已经到了母亲当年的年纪，能够会到这句话里的心酸——那个早早留学，成绩优异的少女，被迫辍学回国，被锁在庄园里，成为致貌的秦夫人，一次一次寂寥地抚着琴。

秦卿心想：你看，这是我的人，她不是计傅，不是冷冰冰的联姻对象，不是我年轻时就被迫要葬送未来嫁给的婚姻，而是我历尽千帆后选择的、珍的、站在我边的人，是我想相伴一生的人。

一阵风轻轻拂来，草木窸窣，荒芜的枯叶打着旋儿飞下来，落在她们前。

这儿荒凉又破败，老树枯藤破楼。

正如她荒芜得衰草连天的内心。秦卿把自己的过去、最珍贵与最难堪，都锁在这里，把门关上，谁也不来，谁也看不见。

直到她突然遇到余心月。她想再次打开这扇门，想把自己的一切，都坦白给这个人看，可是冷静下来她又后悔了。

这里太黑、太丑、太破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