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，顾北煦从昏睡中醒来，觉到膛上柔温的微压，以及缠着他腰上的纤细手臂。他还是愣了一会儿，一动不敢动。

这些年，她为药王谷，为皇帝，为天下，她好像就从没有为自己活过，也从没有享受过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包容与。

心里既甜又苦涩，甜的是终于抱得人归了，苦涩的是怕岺儿醒来翻脸，自己又要受些之苦了。

她也不知自己今晚是怎么了，单单只是听说柳煦去了青楼就如此失控。可……从前白芨菘蓝不是也去，自己怎么从未像现在这样……在意……

或许，她该培养一个接班人，代替她的位置，肃清朝野党，尽除江湖隐患，保他皇位无虞，将她亲手掌控的暗卫到更合适的人手上。

两人同盖着一条衾被，凌岺侧着瞧了旁昏睡的人良久，才环着他的腰肢，寻了个舒服的睡姿，靠在他前朦胧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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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药王谷的大师，辅佐顾赫言稳固帝业，她肩上的责任数不胜数，这些年她拼劲了全力，也收获了边所有弟下属的尊重。所有人都敬她，怕她，却从没有一个人是真真正正的独属于她。

果然，大冷天的，两个人睡觉是比一个人独眠要和的多。

凌岺已经守在床榻边上枯坐一夜，起熄灭房间里的灯烛，她剥了外袍，只着中衣上塌在顾北煦边躺下。

听着院外传来顾北煦隐忍辛苦的呛咳声，凌岺再也坐不住了，抄起一件屏风挂的狐大氅，去将只穿一件单薄里衣的人屋来。

夜更了，凌岺燃了竹楼小院所有的灯烛，又寻了炭盆给每个房间都燃了银炭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里的冷寒。

她记得柳煦说这话时的样，睛熠熠生辉，嘴角微微上扬，满脸的幸福向往。

赏百……

东方渐渐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冬听雪……

“阿岺跟我走吧，离开药王谷，离开这里的一切，我们仗剑江湖，浪迹天涯，寻一世外桃源，开一个杏林草庐，赏百秋望月，夏沐凉风冬听雪……”

或许是心里空虚的久了，也或许是这些年她对顾赫言那份最初的意，早就随着时间慢慢消磨殆尽，这凭空现的柳煦藉熨帖了她冰冷孤寂的人生……

赏百秋望月，夏沐凉风冬听雪……

那时，她卸下一切责任，与他一起，隐姓埋名，浪迹天涯，似乎也是不错的去。

少年不知情滋味，初次动心便要去了她半条命；如今再想起来，又是说不的惆怅。

凌岺给陷昏迷的顾北煦搭了脉，喂了固本培元的丹药，心知他经脉受损一时半刻怕是醒不过来。

她想，她应该是喜上给她带来这份意外的人了。

是一片混，在月光的映衬下，脸苍白的可怖。

柳煦现了，他就像一光，破开她边所有的黑暗。尽他一开始言行举止有些轻薄，但却任何时候，面对她的时候都是大恣意，溺温柔的。

彼时，她脑海里浮现柳煦曾在月下说过的话，如今回想起来，竟字字记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