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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家有一颗银杏树,我抱着一本厚厚的日记,就这样盯着枯萎的树干坐了一天。
这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,作为医学生,难道我要为这颗即将死去的树做外科手术?
我摇了摇头,我当然不会治疗一颗树,我不是植物学家,更不是植物医生。
我之所以坐在这里,是好奇,这颗看似即将死亡的树枝干上,竟然长出了新的枝芽,尽管它还很弱小,却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顽强。
晚风拂来,四周的落叶被高高卷起,又重新落下,我拍了拍掉在身上的枯叶,突然一愣,一张泛黄的照片不知什么时候从日记本里掉了出来,落在了地上。
照片很模糊,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得出来里面的内容,那是一张全家福,照片里有十二人,两个婴儿,两位老人,与八位年轻人。
“这是你外公。”母亲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,指着照片最左边的婴儿说道。
“这是外公?”我张大嘴巴,有些不敢相信。
外公姓胡,名建国,很普通,很普遍,在那个年代,长辈们总喜欢给后辈们取一些建军,建国,卫国,卫军之类的名字。
外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年轻时虽然读过几天书,参过军,打过仗,算是见过大世面,但用老一辈的话说,没有在外面混出个名堂。
照片虽然已经十分模糊,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照片中的这些人,不管穿着还是气质,明显都带着名望世家才会有的儒气,不对,是高雅,是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雅贵。
看着照片里的众人,我很难将我印象中的外公与他们连系在一起,从我记事起,外公就是我赖着他,他就露出几颗残缺到快要掉落的大黄牙,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,他会带着我去后山外婆的坟前,给外婆讲一些母亲与我的事儿。
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连一张相片都没留下,对于外婆,我只能从父母的只言片语中,提取一些残缺的碎片,拼接出一副模糊的面孔。
听父亲讲过,外婆是一位十分温和的老人,尽管是一位农妇,可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优雅的气质。
外公从来没有给我讲过他与外婆的故事,我大概知道的是,外公与外婆结婚是在四十多岁,在那个年代,同龄人甚至都已经当了爷爷奶奶。
自从外婆去世后,外公就带着外婆从城里回了老家,整天坐在银杏树下,望着远方,给人一种闷闷的感觉,我见过几次那样的场景,小时候不懂,但现在回想,用一句话来概括,有那么一句话怎么说来着?人活着,魂儿没了。
“那这些人是谁?”我望着母亲,指着照片里的人问道。
母亲皱着眉头,似在努力的回想,可半晌过去,母亲又摇了摇头,说:“小时候你外婆给我讲过,但时间太久了,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胡姐……”屋内传来一声呼唤,是同村过来帮忙的李大婶。
母亲应了一声,明天是外公安葬的日子,今天俗称坐夜,外公在世90年,在我们这里,如此高龄的长辈过世,不管左右邻舍,或是远近亲戚,再忙都会抽空,来缅怀外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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