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步，阿镜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米油店旁的仓房上。

珠珠今日回不来，仓房里的那个孩，也就无人送送饭了。

阿镜抿抿嘴，去另一条街上买了几个乎乎的饼，还打了一壶甘甜的凉。

她避着人，学着那日珠珠的动作，从米油店后绕过去，蹲到了那一夹之中。

“在吗？”她声问。

没有回应。

阿镜想了想，在墙板上敲了敲。

原本以为里面那人会与那日回应珠珠一般，在里面也动静，却没想到，他意外地了声。

许是太久不开，声音有些嘶哑，但也还是掩不住孩童的清：“珠珠不在。”

他不说话的，阿镜没想到他会回应自己，因此愣了下，才说：“我知。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里面的人没说话了。

阿镜又说：“珠珠平日，怎么把吃给你的？”

她问得简短，也没说自己是要什么，但里面的小孩却很有默契，等了一会儿后，他就把木墙底下的一块板推开，原来这里早就破了一个。

阿镜将饼和壶都放了去，隐约看到一只小手将东西接过，虽然在这狭小地方困了许久，那只小手依旧净白皙。

果然是个净的。

“谢谢。”小孩低声说。

又净，又有礼貌，这个孩究竟是从哪里独自逃来，以至于只能躲在这地方，还从不抱怨，有条有理，十分懂事。

阿镜一时没有走开。

她靠着木墙坐了下来，手边地上有一片遗弃的废纸，便随手拿起来把玩。

阿镜和小男孩都是不讲话的，两人即便隔着一面薄墙邻近坐着，也没话说。

只听到小男孩在里面小小喝的动静。

阿镜忽然问他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啜的动静停了，那个小男孩不声。

阿镜笑了：“你喝，像小鸟喝，不如就叫小鸟吧。”

里面还是没说话，也不知答应不答应。

但阿镜已经自顾自地满意起来。

她不会取名字，自己的名字是黎夺锦给的，珠珠的名字也不完全算是她取的，因此，当她第一次取小鸟这个名字，阿镜觉很自豪，很好听。

里面的小男孩依旧没声，只不过，已经开始有咬饼的动静，想来是没有生气。

一个闷葫芦，遇见另一个闷葫芦，便总有一个显得话多些。

阿镜在这里，倒成了话多的那一个。

或许是方才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，给阿镜增添了谈的自信。

看不见的窄巷外，一阵吵闹追赶声经过：“红豆儿！你个破伢，别跑了，都没穿！”

阿镜忽然灵光一闪，想到什么，嘴张得圆圆的，来了神。

她背对着墙板，问：“你知不知，红豆生下来的小孩，叫什么。”

他一定不知。

阿镜很少觉得自己聪明，但是在这个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男孩面前，她觉得自己很聪明。

过了一会儿，墙板里传来男孩有些懵懵的声音。

“……南国？”

阿镜滞住了。

她脸变黑，显然没想到这个小男孩居然也有一战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