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过。

她没有乞讨过，她没有吃过百家饭，她从野狗中抢，她的命是自己一一挣来的。

但现在，她愿意将自己这条命，还给所有陌生人。

或许他们曾有一面之缘，或许他们从未相识，但他们在同一片天地间，如果能让一个人的命，换回更多人的命……

阿镜跪着的膝盖直立，后脚踮起，她握住黎夺锦的剑尖，准确无误地往心一送。

阿镜擅用刀，曾经用一把匕首，救过陆鸣焕和她自己的命。

她知要怎样刺穿一个人的心脏，毫无转圜之地。

血珠顺着剑尖在后滴滴落下，阿镜抬起，前世的影已经模糊。

曾经，阿镜以为他是自己的羁绊，是自己留在人间的去。

现在，她好像才迷迷糊糊地明白了过来，当年那个月夜，穿红纱的女回盛楼之前，重新抹了脂粉，手指绕着卷发，对她巧笑嫣然地说的那句话。

——“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错误。”

——“不要相信地位比你太多的男人，你是个傻姑娘，你要像我一样，好好儿活着啊！”

好好儿活着。她没有到。

她略略偏，看向边的男人。

他背着光，玉坠被逆光照得通透明亮，她的手轻轻抬起，似是想要抓住他的衣摆，却又看到自己满手血污，于是手指收拢，又缓缓放下。

“世爷……”她低低的声音随时消散在风中，也不知有没有人听见。

三年里，阿镜都没学会规矩，从来对黎夺锦都是连名带姓地喊，可如今，只剩遗言，她却好像忽然懂了事，明白过来，前这个男人，是地位尊崇的世，是可以对她生杀予夺的人。

阿镜力竭，语调轻轻，最后说的话，是祝愿，却更像是诅咒：“……阿镜以后不在，愿世爷往后心愿得偿，再无梦魇。”

轰隆——

雷声夹着秋雨层层落下，京城被笼罩在雨幕之中。

靠近皇的世府，忙忙碌碌，医师一位又一位地被请去，帕凉了一条又一条。

卧房中，几个医师围在床，最后一长针狠狠扎膻中，床上的瘦削青年终于猛地弹坐而起，“哇”的一声，一大乌血吐在了床边。

一个小丫鬟早已捧着铜盆，赶接住，那乌血有一些溅到了她手上，竟灼得吓人。

小丫鬟退到一旁，惊慌失措地偷偷觑了一床上的世。

里的血都这么，难怪世烧不退。

这度，真的是人受得了的吗？

黎弱兰迅速地亲手拧了一方凉帕，再度摁上了弟弟额际。

黎夺锦吐郁结在心的一黑血，总算有了活人气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