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来写字的笔，一定是三支，挂在刷了褐漆的梧桐木架上，长短一致，整整齐齐。

桌上从来不堆放文书。

他批阅过的，会立即送走给下面的人去理，刚送来的文书，只要是放在桌面上，他一定会一本一本清理净。

从以前开始，沈瑞宇府中便有笑谈说，沈大人书房里那张书桌一定是成了，无论什么时候，只要文书现在书桌上，就会被勤勤恳恳地消灭掉。

谢菱看着屋中的一切，顿十分熟悉。

没办法，沈瑞宇那情，他屋里的陈设，哪怕隔个十年二十年，也是绝对不会变的。

不对，若论起玉匣与沈瑞宇分别的时间，那确实也已经有十年了。

与晋珐那心神气质变得成熟、外貌却依旧年轻的变化不同，沈瑞宇也已经从当年那个古铜肌肤、刚毅果敢的年轻人，变成了一个魁梧成熟的大叔级别人。

那年的玉匣也很年轻。

甚至比谢菱现在的年纪还要小。

苏杳镜穿成玉匣时，玉匣还没满十五岁，上就要及笄。

玉匣是在惜楼长大的孩，没有人说得清玉匣的来历，究竟是楼里的姑娘不听话，没喝避药，偷偷生下来的，还是老鸨从外面捡来的，还是被家人卖来的，没有人知。

反正，在惜楼长大的女孩儿，就是惜楼的姑娘。

现在不是，以后也会是。

京城严禁，玉匣及笄以前，都不让挂牌。

但是玉匣那时已经落得极有风姿，即便还未挂牌，却也早已经是楼里的大红人。

她并不全是胜在外貌。

若说五官，楼里比她睛大的灵的，有许多个。

若说材，比她丰满的个挑的，也能找不少。

玉匣眉细长，下巧，额上有个弧度完的人髻，那张小脸玉白珠，衬着如云乌发，仿若狐妖化一般。

她姿纤巧，明明与别人穿着同样的衣，却显得比旁人腰细些；明明与别人同样披着彩烂俗的披肩，只要是衬着她的双肩与脖颈，总有人怀疑那几文钱一匹的披肩，是什么西域贡来的宝。

老鸨时常满贪婪地摸着她的小脸，说她是个天生尤。

玉匣笑嘻嘻地仰着脸，巧的下颌托在老鸨的手上，清甜的嗓音里着艳若灿的烂漫，她问老鸨：“什么是尤？”

老鸨狠狠地一下她的下：“就是你这样的！”

老鸨几乎是天天地盼着她及笄，在她还没满十五岁的时候，就给她了不少不不净的书，教她学了许多音调暧昧的曲。

玉匣学字，是为了唱词艳曲。

学舞，是为了扭段。

在她年纪还那样小的时候，就已经被老鸨不遗余力地成了一个纯然的狐狸。

哪怕她不是天生尤，此时也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