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安平王妃这副模样，谢太妃忍不住叹了气，目光充满了悲悯：“阿苑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你明明知，你斗不过他的。”

屋里一时只听得见敲击木鱼发的“笃笃”声，一声一声，仿佛要敲人的心里。

安平王妃这么一反问，谢太妃的表情顿时窒了窒，很显然她也想起了皇帝当初的那些荒唐事。

思及此，安平王妃底渐渐泛起一抹猩红，然而片刻之后，她便敛去了所有情绪，淡淡：“姑母就当我是在赎罪吧。我这一生，罪孽重，不好过。”

“姑母不必再说了，如今昱儿羽翼渐丰，已能独当一面，我心里再无任何顾忌，他若真耐心告罄，什么禽兽之事，我们大不了玉石俱焚罢了。正好，我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
那妇人便是已故前战神安平王的正妃，她此时静静地立在一旁，眉微垂，静默不语。

“可他终究是皇帝，帝王的耐心是有限的，若有朝一日，他耐心告罄，对你再没了礼遇和忍让，你又当如何自？”谢太妃目带忧虑地说。

谢太妃张了张嘴，还要再说些什么，安平王妃却率先一步打断了她。

的侧，侍立着一位穿着藏青常服的妇人，那妇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，面容姣好，即使岁月无情，也没有损毁她一丝一毫的丽，反而因着时间的积淀，越发显得神秘动人。

她想，也许谢太妃说得没错，她就是太要了些，这些年她但凡肯向那人低个，服个，她的日、昱儿的日、整个安平王府的日，都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。

可是凭什么？

错事的又不是她，是那个不忠不义、不知廉耻、毫无人的鬼！她凭什么要向一个鬼低？助长这世间的恶吗？

可即便如此，也并不能打消她心中的忧虑。

“我知。”安平王妃抬眸，极认真地说，“正是因为知，他想让我来，我便来了，但这已然是我的极限，更多的，我没有办法妥协，他也永远别想如愿。”

安平王妃的声音很淡，仿佛她们谈论的不是她自己，而是某个无关痛的人一般。

何至于此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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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听这话，安平王妃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，嗤笑：“如何自？姑母觉得，我这些年是如何自的？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木鱼声渐渐停止，谢太妃忽然开，问那侍立的女，也就是安平王妃：“阿苑，桃宴已经开始许久了吧，你怎的还不过去？”

安平王妃都这么说了，谢太妃还能说什么呢，只能再次叹息了一声，“你啊，就是太，否则又何至于此啊。”

不，她绝不妥协！

安平王妃闻言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，只下意识上前扶起了正准备起的谢太妃，淡淡回：“那等闹的场合，不适合我这寡居之人，我就是不去凑那个闹了吧。”

安平王妃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
她凭什么要低，又凭什么要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