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，镇国公也是一个擅长揣测人心的人，他这一句话就直接戳中了安平王的肋，让他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心顿时更动摇了。

其实这些年因为坊间的一些传闻，谢昱不止一次怀疑过他父亲战死在漠北战场的事另有蹊跷，却奈何事发之时他还年幼，得知父亲死讯之后什么也不了，更遑论调查这其中的隐情。

等他长大以后，他倒是一刻也没有放弃过查找真相，却奈何时隔多年，很多线索都已经断了，很多当年在他父亲边的人也都被清理的净净，他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，最后不得不遗憾作罢，着自己相信了那就是一场意外。

可下镇国公这番话，却让谢昱一颗原本已经沉寂的心再度活了过来。

终究是不甘心吧。

怎么能甘心呢？

他的父亲为国征战，结果却连尸骨都没能找到，一个人孤零零地遗落在异国他乡，还有他们安平王府，明明最是忠心耿耿，却要被晋元帝无端猜忌欺侮，这让人如何不愤怒？

愤怒到极致的时候，谢昱想过要不要索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，取代这个不仁不义的君王，可他终究什么也没，不是不敢，而是不能。

江山虽是李氏的江山，可天下却是百姓的天下。

当初他们祖上之所以主动将江山相让，也是怜悯万民，不忍心他们再受战火之苦，颠沛离。

祖辈好不容易用鲜血和隐忍换来的太平，谢昱不希望由自己一手打碎，所以这些年哪怕过得屈辱，哪怕过得艰难，他也从来没有动过联系祖上那支秘密军队的念。

他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，若是他的父亲还在就好了，若是父亲还在，他们所有的境遇都将与如今不同，他也不必如此为难。

可这终究只是他的好愿望而已，事实是，他的父亲不在了，他的母亲忍屈辱悲痛苟活于世，他们一家的不幸，日复一日，日渐加，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就是那个受命于天，坐拥天下的人。

每每思及此，谢昱都觉得自己快要捺不住那颗想要改朝换代的心。

镇国公并不知自己这一席话勾起了谢昱那么多的回忆，不过他看着谢昱那在明灭不定的微光下显得有些神秘的脸庞，心中却渐渐有了某笃定。

他知，谢昱终究会是他的同路人，他们必将携手，颠覆了这片江山！

如是想着，定北侯也不多说什么了，转而开始向谢昱起谢来。

“啊，瞧我，光想着这些陈年旧事了，倒是忘了同安平王你谢。今晚多谢安平王你仗义执言，若非有你在，恐怕不仅是本爵今日难逃一劫，就是我整个镇国公府都要经历一场天翻地覆，是你保住了我镇国公府满门啊！”

镇国公说罢，还郑重地冲安平王作了个揖，态度极为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