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国公见他如此执拗，刚生一儿好又被打翻，神便再淡几分：“信字虽一人一言，但也非一人一言可立啊……士当明此理。”

袁玑看看唐国公，却先问一句：“敢问国公你心里可真信袁玑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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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国公语气伤，独孤夫人眉目间也挂上了几分凄婉之：“也是。若真碰不上……那便是命吧！妾早备下些东西，若真过不了那一关，官人你可向秦嬷嬷……”她刚望向自小跟着自己的秦嬷嬷，便见她低躲开自己神。

唐国公会意：“正是，要请真名士山，便得耐得住……只是却不知我家儿可有这等福份，能赶在这一关前，碰上一个真名士呢……”

这一番话恳切直率，却说得唐国公略显尴尬，低以示谢袁玑：“袁士言谈不俗。若是本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，还请士莫怪。”

但国公也当知，大凡为士者，也仅为知己者死。”

独孤夫人一时更咽，抱着孩潸然落泪。唐国公也难掩伤悲，只是抱了妻。两夫妻正唏嘘间，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呼喝之声。

贤若国公，自然知士为知己者死。

“无妨，袁玑才疏学浅，但偏偏又有些敝帚自珍的怪儿，唐突冒犯，还请唐国公莫怪——只是，袁玑斗胆再问一次：不知国公可信袁玑为人？”

袁玑：“看来国公是不信。无妨。袁某本也不指望国公信——袁某非什么名士豪杰，一本事也就只够取个名儿。若非事从急迫，也万不敢来国公面前卖这个丑。”

唐国公更衣易履来到厅，见得那个邋遢汉。初见之时，只觉这人看着实在是不妥当——虽说满还算净，但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东西却带了很不少。甚至还有些东西像货郎贩用的。

一番话说得唐国公变，刚坐直，便听得厅外传来独孤夫人之声：“好一句士为知己者死——仅这句话，便值官人与妾以命相保了。”

唐国公不料他有此一问，却一怔：“信？信这个……”

看看唐国公闻言不解的神，独孤夫人一笑：“官人，钱为死。但若在活人上，便必有活起来的时候。”唐国公向来唯夫人为是，自然。

独孤夫人正错愕时，唐国公走向前一步拥住她：“夫人，你我少年结发，我的衣行止你样样悉知。我又怎么不知你的心思？”

李昞一向老实不说假话。自然也不好直言。好在多年庙堂生存，这儿本事总有，便给了他一个回复：“李昞俗，不知袁士何有此问？”

唐国公闻言立刻脸一沉：“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！一个浪汉怎么也放来……”说到这儿他突然住，看了独孤夫人想一想，向着秦嬷嬷：“罢了，厅候茶。”

那汉报了名——名讳却极其文雅，姓袁名玑字璇。说非本乡人士，且先住在此城间。唐国公见他谈吐不凡，心里倒也生几丝好，于是又多问一句：“不知却有什么好名字给小儿为名呢？”

“倒也未必——能易日月转北斗之人，又怎能不通人事？其实依我看，越是名士越懂人情才是真的。只不过名士们到底也是人，力有限。成大事者，多半是没什么神去理会小事的。”

于是唐国公心里就先存了几分怠慢之意，张问着名字来历，心里寻思着怎么赶打发这人走。

独孤夫人边安排左右替唐国公换衣，边又接一句：“再让后厅封上千贯大钱，两匹杂绡。秦嬷嬷，你去嘱咐下国公边的——若国公喜，无论事成与否都将钱封成红礼，先悄悄儿送与那人。若国公不喜，便将两匹杂绡奉上，摆齐了排面给光光彩彩送去就是。”

唐国公面显不悦之，秦嬷嬷早已走到门前去听。听了片刻，她便转回报：“有个邋遢中年汉直闯了来，说是应榜的。”

秦嬷嬷垂首，只对独孤夫人行大礼：“夫人，老无用，国公将夫人准备的休书找了来当场烧了。”

袁玑再笑：“此为通理，袁玑自然明白。奈何国公贵重，所问之事也非同小可——袁玑为一介匹夫，也确实久闻国公贤名，有报效之心。但到底袁玑也有妻儿之累。若不得国公全心相信在先，袁玑何以托付这一家薄命？

唐国公一怔，立刻拍大叫绝：“夫人真是明慧！不错，不错！世人只黄金是宝，可置衣易，却从未想过，名士能为的却是动辙易日月转北斗的大本事！我以区区千贯钱招榜买人……本意只为招贤揽士，只怕在他们里却是不屑一顾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