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起来似是在开玩笑，但长孙慈却很清楚，孙思邈从不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，定了定神，她一边儿跟着孙思邈往山下大步走，一边儿认真问：“太殿下的情况，真的糟糕到了这等地步了么？”

长孙慈登时变，她急行几步，扯住了孙思邈衣袖，吃惊：“死劫？会……会不会是您看错了啊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呢？”

孙思邈步履如飞，也不回，只留下这么一串话。就又让长孙慈停下发了好一会儿的呆。

他这话，半儿没留情面，但却也让长孙慈的脸因着另一个理由难看起来：“若果真如此，那……那太殿下他，这次……”

孙思邈吁了气：“还好，还好，你这娃娃是个想得开的。若是你想不开，非要拉着这小丫说事儿，着老儿去救人——那老儿说不得，还要考虑你这个朋友，老儿还能不能再了。”

孙思邈看着她，怪笑一声：“不可能？这话儿也就是你这个女娃娃敢在老儿面前说了——搁在别人上，老儿便是不唾他一脸，也是要给一耳光的。”

突然，长孙慈只觉自己的手被人扯了扯，一声的呼唤传来。

看着长孙慈不是太好的神，孙思邈怪声怪气地笑了一下，这才斜着光看她：“这些日，老儿好歹也是教了你不少。难你就没看来吗？咱们这位太殿下，下已然是病气膏肓了。多则半年，少则三月，只怕便要逢他此生一个死劫。”

“十之八九啊！”孙思邈摇一摇：“老儿五年前见他时，劝过；三年前见他时，劝过；一年前见他时，劝过；半年前见他时，劝过……所谓事可再一再二，不可再三再四。也许老儿也是不该这般劝的。越劝，他反而越发不以为然。如今这等态，便是外表看着无碍，内里的五脏六腑，只怕都被挤压得不成形了。”

到将死之时，是不会信的。”

“天命若如此，则凡人不可涉。然此非天命，是人心。”长孙慈看了一孙思邈，轻轻摇一摇：“若是连您三番四次地劝，都劝不住他。那这便是他的心了。别人劝，也劝不住的。”

“不然，老儿为何要急着下山，去找那傻小的爹爹一块儿，趁着宇文家两狼不在江都中时，把你那傻小跟他亲哥拉来，然后赶回太原去呢……只怕用不了多久，江都必大变啊！”

听到这句话的长孙慈，心中不由一动：“长的意思是……殿下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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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思邈见她如此，倒也意外：“老儿还以为，你听了这话，会赶回去告诉他，让他赶想一想办法呢。”

她低，看了惶恐不安的阿若，抿嘴一笑，抱起她，目光定地往山下走。

“阿慈？”

长孙慈沉默。好一会儿，才跟着孙思邈一步步走了杏林，手里，还牵着一脸茫然的小阿若。

太……死劫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