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秀咬牙，握起了拳，双不觉间已是猩红一片：“当时王府上下，尽是一片血腥。可门外，却是烟，人攒动……仅仅一门之隔啊！竟然没有人察觉，整个王府中已然变成了血海……”

少年的声音颤抖着，轻声：“我真的忘不了……”

李世民又一次怔住了。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：“难……难说……”

“过不去的。”裴秀抬，看着李世民：“过不去的。自那一夜起，那火便烧了我的心，烧了我的肺，烧了我的五内，让我时刻记着，我的父亲是因何而死的，我的母亲又是因何而去的……我忘不了。”

“并未怎样？”杜如晦冷冷一笑，轻轻拍了下听到这话之后，满脸悲愤言的裴秀，低声：“若果然并未怎样，那为何如今，世上再不得闻房陵王府之名？”

“父王去世时的情形，我至今历历在目。”

裴秀红着，咬着牙，十一二岁的少年，努力地不让自己的泪落下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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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忘不了。”

李世民默然，好一会儿才低声：“无妨，无妨，无妨。都过去了……”

的哀告，而得了一个房陵王的份，被逐离京中时，便是从这老夫妻手中接下了那碗毒汤。这毒药名唤三年，服药之人三年内不会有任何异常，便是有人生疑，特地请了大夫来看脉息，也不会察觉任何异样。”

“死地？”

……

“三年？可房陵王……”长孙慈想起离京不久便重病不起的房陵王，不由惊：“难这药被人换了么？”

江都城门前，正在排队城的队伍中，孙思邈叹了气，回忆着当时的情形：“我实在忘不了，那个孩看着我的神——当时老儿便只觉得，这天下事，最难的，也不过于生死。除死，实在无甚大事。人一旦死过一次，真的便没有什么扛不住的事，成不了的事，不到的事……”

他停住，痴痴呆呆地，前似乎又浮现了当日的情形：“可我怎么能不回？我看着父王倒下，看着母妃自刎，看着……”

江边，李世民听到杜如晦说这话，不由皱眉：“这是怎么说来？若我没有记错，虽然房陵王死得惨烈，但当时跟着他去的那些人，却并未怎样啊？”

“换自然是不可能换的——只是有人刻意加重了药的份量，让他提前发作而已。”孙思邈撇了怀里一脸天真地听着他们对话的阿若，叹气，伸手拉了拉阿若的衣裳，挡了下，这才轻声：“也正因此，才给了房陵王机会，将这孩送死地……”

裴秀沉默，好一会儿才轻声：“母妃将我带到父王面前，与他见了最后一面后，便推着我跟着罗将军，还有嬷嬷跑了大门，叫我不要回。可……”

他停下，不说，好一会儿才轻声：“看着罗将军的副将对着我们磕了三个后，将门一关，一把火烧了整个王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