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善柔，冷冷地，半倚在王德恩怀中，满脸冰霜地俯视着她：

“为什么是你……你不清楚么？

从一开始，选择这条路的，就是你自己，不是么？”

李治垂眸，看着她，表情一发淡漠，同时一用力，甩开了扶着自己的王德恩，踉跄一步，长呈气，伸手抹净满面泪痕，蹲下，定定地将目光如刀般地刺她惶惑不安的双里，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

“你是要告诉朕，当年你的父母告诉你，你将会成为储妃，未来成为大唐皇后，成为国母的时候，你一也不得意么？

还是说你要告诉朕，当你之后，听朕明白地告诉你，朕本没有半心思愿意放在你上时，你没有半怨恨与嫉妒？甘愿承认那样的境地？

又或者……

这些年来在中，你一直最渴望的，就是离开朕的边，若崔氏一般，过她真正想过的日？从未想过要求于朕，求朕移情于你……从未希望边的一切人事，都依你的意思存在着，生活着……

从未想过要控制每一个人，包括朕在内，控制着每个人照你的心思生活？

也从未想要杀尽每一个朕着，或者有一丝半儿怜意的女人？

甚至……”

李治顿了顿，将脸靠向王善柔更近一儿，声音放得更轻：

“甚至你从未想要朕的宝贝嫣儿死……从未要动她一指，一发，一丝？”

王善柔的表情，变了，变得痛苦，变得内疚，变得绝望，变得悔恨……

可李治没了再看下去的望，他也不想再看下去了。

因为每一次看到她，他能想到的，都是那个孩的笑容。那样温而明净的笑容。

就算是媚娘……

就算是他这一生的命，一生的愿，也无法取代的笑容。

他闭目，一气，长长吐，复张开时，底已是一片冷然。

负手，转，他再也不看一那个趴俯在自己脚边，泪无声嘶喊着哀求着的女，只扔了话儿给立在一边的王德恩，也算是说与她最后的离言：

“算是朕给她最后的一慈恩……

这样的她回到太原王氏，也只会再像个货一般被打上太原王氏女的烙印，送与第二个对太原王氏一族有利的男人。一件货罢了，她的母亲不会放任一件货烂在自己手中的。

所以她会再被送去的，就像当初他们把她送中，以求受封为后，荫荣王氏一族一般的情形，不过想来她却是不愿的。”

李治回，最后俯视一那个被自己冷若刀锋的话语震得无法动弹的女：

“对，朕原谅你。因为想一想，其实你从来都是被你的家人当成一件华丽的贡品来看，便是你，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件货，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人。

所以你自然也就不懂如何人，如何待人。”

李治转，盯着前方，淡淡：

“朕会叫王德恩留下一瓶药与你。一瓶能够让你彻底解脱的药。药效会很快，你也不会有多痛苦。

很快就可以过去了——本来还担心你去了，会不会让朕的嫣儿难过。

不过朕想，你多半是看不到朕的嫣儿的，便是看到，只怕父皇与母后在那边儿，也是容不得你靠近一星半儿。

所以也不拦着你了，你便去就是。

当然，你若不愿意去那边，自然也可以在这之中永远地留下去。朕甚至可以不让你去长街，与那些你从来没有看在里过的犯妇们一样辛苦工作。

只是……”

李治再抬一抬下颌，看着殿外满地金红的灿烂晚霞，慢慢：

“只是以后这里只会有你一个人了。

不止是这临照殿……

整个太极，朕都不会再要了。

因为它是属于父皇与母后的，属于安宁，属于大哥，三哥，四哥……属于嫣儿，属于刘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