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夫人生怕夫君摔了世民，急忙起抱走了孩，笑嗔：“越老越荒唐！这事儿岂能去府？婚书要送，自然是要送到孩的伯父手中。舅父虽然义，可你也不能了人家伯父呀！再者，还等什么明日？夫君岂不闻夜长梦多？来来，既是为我儿求亲，那自当由妾这个母亲的，亲研朱墨，夫君这个父亲的，亲书八字了！阿彭！取朱墨红泥洒金纸来！我要与夫君一起，为我儿世民定下这门好亲事！”

越想，李渊越气，随之重重拍下椅把，愤然而起：“不成！说什么，我也要为晟兄，保了这可怜的兄妹！”

“夫君，你这话可说得，那观音婢是咱们世民儿的未婚妻，咱们不保怎么说得过去呢？”窦夫人笑提醒李渊。

李渊刚送到边的茶碗一顿，颇有些吃惊：“夫人怎地消息如此灵通？”

娘应诺而去。李渊只是气得哼哼，倒是建成先说了话：“母亲，不怪父亲生气。便是建成也觉得那长孙三哥也是太过荒唐寡义了！”

一席话，说得一屋里人俱是佩服。李渊更是得意恩：“夫人至慧，叔德真不知是积了几世之福，才得了夫人。只是……”想起长孙府中的事，李渊又皱起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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窦夫人一听如此，心下便有了计较，坐下来，看着彭氏亲将茶端上，先奉与李渊，再奉与建成之后，便：“夫君如此生气，只怕……是那个不争气的东西，说要将自己幼小弟妹赶长孙府之事吧？”

窦夫人嫣然一笑，明艳无方，伸手搂过了正去缠建成的世民在怀里，笑：“那安业是个什么东西，他那个疯妇般的母亲又是个什么德行，这朝中谁人不知，谁人不晓？安业本存了承嗣的心思。可一来他生母虽为大妇，分不低，却终究不及夫人的贵，贤淑知礼，便是当今皇帝，也对他生母极为不喜；二来他自己又荒唐无状，嗜酒好，无胆无谋。皇帝怎肯让他承嗣？他存了那么大的心思，最终却一纸圣旨下来一场空，如何能够容得下那两个可怜孩呢？”

彭氏闻言，冷笑：“娘，可教您今日都猜对了。这畜牲，竟是真的打上了妹妹主意，要将自己幼妹献人换爵呢！老爷，方才娘还在与阿彭说，这安业为了自己荣，只怕要卖亲妹了。可是当今天虽然无德，却终究要看看长孙氏与李氏两家的脸面，说到底不能直接要了观音婢。所以，那安业必然要先将观音婢送与佞臣王世充，这才由王世充名正言顺地转送呢！话说回来，老爷，那安业一个只知酒香女的蠢货，如何会设这重重计谋？王世充又如何愿意担了这大罪，得罪了咱们两家？只怕，还是江都那一位的主意呢！”

窦夫人安夫君：“无妨，其实这安业固然不悌不孝，可我看上面两个孩却是极重辅机与观音婢的。再者，辅机亲舅大人，也是个极淳厚慈的人，他之前便已知妹妹之事，又得妹夫几次恳求，加之膝下虽已有六，却是半个女儿也没有，又自幼时起便护亲妹，这归归总总，必然是会回护自家妹妹，疼甥儿女的。只是一，观音婢那孩，长得极似她那个当年丽绝天下的祖母，又兼之温厚柔婉。这样的好孩，必然会引得诸家儿郎追求。而安业这不成的，只怕要将亲妹视奇货可居了。”

李渊先是一怔，随即前一亮：“没错！没错！唉呀唉呀！幸亏夫人提醒！哈哈！为夫倒把这当年定亲之言给忘记了！”越想越兴的李渊，竟然抱起世民连连举起来：“不错！哈哈！不错！那观音婢可是我儿的准娥啊！当年月下后园，晟弟亲求媒，炽兄亲耳证，谁也赖不得啊！哈哈！我儿有了这么一个聪慧貌的贤妻！哈哈！好事，这是大好事啊！来人，速取笔墨红纸来！我要亲自写了八字婚书，明日便送上府去！”

李渊默然。他当然知自从观音婢六岁时在长孙晟诞辰会上，一夕惊艳百家之时起，炀帝杨广，就已经有了要收这孩的念……别说是观音婢那个可怜的孩，便是自己面前这妻，与夫人，又何尝不是昏君垂涎之人？但好在李氏一族与长孙氏一族，终究为肱之臣，便是杨广那昏君也要忌惮三分，这才保得妻女平安。

李渊叹：“夫人果然是通达明智。那安业，今日竟然当众要自家幼妹嫁与那江都丞王世充！只因辅机与观音婢拒不答应，他便借将两兄妹当场逐家中！还说什么虽然辅机承嗣，可这家业却是他母亲一手持下的，断容不得这忤逆母兄之命的两兄妹留在家中！只气得炽兄上去便要动手！若不是建成与我拦着，那畜牲今日必是一番好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