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老夫人见状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，才：“怕是同学待你不好，心里受了委屈也罢了。”

“姑姑？姑姑？”俊儿见她发愣连着喊了好些声。“姑姑怎么哭了？”她回过神掉泪笑：“俊儿的名字也好听。”

他又说：“明天起，就要送俊儿去南小学了，俊儿要开始识字了。”

她突然愣住，想到些许年前他也曾这般傻乎乎的问自己：“纪小的名字，可是婷婷下人的婷？”

夜里陪纪老夫人和几位司令官的太太们搓了几回合的麻将，那几位太太不解趣，拉着她继续玩，她说是乏了便给推辞了。洗过澡之后往床上一躺，不知怎么的也睡不着了，反倒是越来越有神采。

她从柜里翻来钢笔递给俊儿，问他：“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？”

她不想别人背后非议的女，不想任何人中足满的女，然她好歹也是南督军的女儿，凭何自己要与别人共侍一夫。她心伤的极了，转就跑，恰逢英国街车来车往，不慎间她被撞许远。

她是知南小学的，那所小学离家不怎么近，但教书的先生却是整个南地里最好的，往日自己也曾在哪儿读过书习过字。

她静静地看着天板，无端的又了泪。心里又悔又恨，悔恨当初他在演练中枪将死时，自己不应该救他，悔恨自己不该数月照料他，不该上他也不该同他结婚。可若不是她亲见到，亲耳听到他接电话，自己也不知他竟早已是有未婚妻的人，远在北地的女还在等着他，等他回来同自己结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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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汀芜看过去，见哥哥后正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，此刻悟过来，忙抱住孩说：“想必就是俊儿了。”上回纪老夫人在信里提到过，自己那时刚去留洋大少便诞下了俊儿。她乍一看，俊儿简直像极哥哥小的时候，的眉，杏仁大小的睛。她倒也极是欣喜着孩。

她一听，反倒是觉得这孩越是天真可。

恰巧此时纪卢申回来，老夫人这又笑：“哥哥的也不快些来看妹妹，整日也不主动替你父亲理些军务，自打有了孩真是愈发荒唐了。”

一双粉啄的小手扯着她的衣角，牵着她往书房内走去。她低对俊儿笑了起来，牵着孩的手走书房。俊儿两只手费力的推着门把门严严实实的关上，小声说：“姑姑长的真好看。”

醒来的时候，库医生告诉自己，那三个月大的孩已经不幸没了。

她一脸惊诧的说：“是汀。刘过的芦叶满汀洲，寒沙带浅。”他躺在床上接过自己手中的纱布仔细缠在自己的上，可惜后面的够不到，汀芜拿了过来为他上了药又重新缠纱布，他一双里尽是笑意，抬起盯着床前的自己：“名字是好，可惜唐多令的后几句你可知？”

人对自个儿说的话，又想至他最后对自己的样，有些发颤。

芦叶满汀洲，寒沙带浅。买桂同载酒，终不似、少年游。

俊儿握住笔，不光是自己的名字，连同一家人的名字都行云般写了来，虽说的歪扭，但也勉可认得来。她心里甚宽，俊儿又指着自己的名字说：“姑姑的名字也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