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叶行远想来，不是为了什么原因找他，他又没有有求于张公的，何必要低声下气俯首帖耳？有闲工夫在这里等，还不如回去多看几本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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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弯绕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叶行远当然要当喝茶之人，这毫无疑问，但这位知府公的问题显然不是那么直白，他希望自己说什么？

才走湖边，就有两人迎了上来，上下打量叶行远，冷声：“你就是叶行远？且在这里候着，等待公传见！”

叶行远斟酌：“其实听了张公所言，这清雪茶虽好，却了采茶人血泪，喝起来的滋味就没那么好了。若依我所愿，倒是让普天下之人都不必冒险采茶，才是正。”

他似乎在暗示什么，叶行远猜测对方是在针对自己说话，但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，那狐狸到底跟这位张公说了什么东西？

“所谓人为财死，鸟为亡，若是采茶人不贪其重利，便不会死于绝之下。”张公继续说，语气平静，说人生死却毫无悲悯之意。

一向说一不二的张公，实在懒得陪着叶行远继续装傻了。当下冷哼一声，手指迅速拨琴弦，缓缓说：“执迷不悟！且听我一曲普乐忘忧咒！”

叶行远拂袖而行，穿过九曲桥，看也不看其余闲杂人等，直湖心亭中，对着张公随便拱了拱手，很没诚意的寒暄：“久闻张公之名，今日有缘会面，不胜荣幸。不知有何指教？”

便不卑不亢：“本是张公约我前来，之前并不相识，既然张公有事，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说完之后，还真就是扭便走，丝毫不拖泥带。那两人大怒，正要撕扯，湖心亭中张公抬起淡淡：“叶公既然来了，就请他来。”

简直是同鸭讲！张公烦躁了，他抬起手，旁边乖巧的侍女立刻将他的瑶琴抱起，轻轻地放在石桌之上。

琴声大作，叶行远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，一似曾相识的觉迎面而来。这是清心圣音！张公以琴音合清心圣音，居然是上来就想给他洗脑。

只得糊糊：“采茶人冒险求利，无非是为了生计，若是他也与张公这般富贵，自然不用行此勾当。若是人人富足，我们也就喝不到这清雪名茶了。”

张公百无聊赖拨琴弦，嗡嗡作响，说话也带了几分金石声音，“叶公，当今之世，科考才是正途。

汉江府第一才唐师偃，少年之时诗名也不在你之下，只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，到如今却也不过是个秀才。你可要想清楚了？”

你本来就喝不到，这茶是我的！张公忍不住心里吐槽，只觉得叶行远故意装傻，只能耐着又：“所以这世上，有采茶之人，也有喝茶之人，此乃天数。叶公你诗才绝世，想必也是聪明人，应该懂得这个理，却不知你是想喝茶之人，还是采茶之人？”

原来这就是闻名遐迩的清雪茶，叶行远暗暗咋，知府公果然富贵。这茶叶的下品，在世面上都卖到二十两银一斤，今天有机会要多喝几。

这是在威胁我？叶行远惊愕之余，还是不明白知府公到底要威胁他作甚，至于唐师偃的八卦，反而是一时无暇顾及了。

...

艺的派，看上去不像是要群殴，只要不动武，那就不用太担心了。

他也不委屈自己，就在张公对面石凳上大金刀地坐下，信手拿起旁边侍女端过来的香茶，尝了一，只觉得甘冽甜香，满生津，倒是好茶！

张公瞧了他一，松开琴弦，在旁书童搀扶之下缓缓站起。另一边侍女捧过金丝绣垫，铺在石凳上，他才施施然坐下，伸手指着叶行远手中的茶盏，淡笑：“此茶名为清雪，产于烈天山绝，距此三万里之遥，采茶之人以一条绳索于千丈峰垂下，方能采摘，每年为采此茶死者，不知凡几。”

张公心中也暗骂叶行远乡野之人不懂规矩，但今天约叶行远前来就是为了讲清楚，让他知难而退。要是叶行远就这么走了，那自己岂不是白费功夫？本想给他一个下威，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在乎自己。。

叶行远无语，不过一个知府家公，功名仅仅是秀才而已，排场倒是极大，像是官场上大老爷巡。

张公却是另一想法，在他看来，叶行远与莫娘勾搭，彼此心知肚明。自己都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了，叶行远还在装糊涂，实在是不给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