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工侍郎孙其，明面儿上应该是姜家的人——孙其金榜题名那年，少傅文华殿大学士兼兵尚书姜承德便正是他的座师，后来他平步青云，十年的时间升至工侍郎，当然少不了姜承德的提抬举。

果不其然，赵盈腾地一下站起，小脸儿煞白。

“不是起争执。”赵承衍叫元元，听她茫然的啊了一声，他缓了缓声，思忖再三，尽可能轻声细语：“你上次跟宋云嘉说起西北事，是知我不想去，那你有想过，此事该让谁去吗？”

还有一可能——

赵盈倒凉气，太疼了。

但孙其究竟是谁的人，只怕连昭宁帝一时也不敢拿定了说。

她一直不开，赵承衍估摸着，她可能是猜到了，只好拿安抚的语气告诉她。

可赵盈已然猜到了。

赵承衍盯着她看了半晌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赵盈原本煞白的小脸儿转为铁青。

他循循善诱，大概是怕她受不住。

她原本叠着的手，此刻越发掐了，沉默不语。

没想到锦堂中她一语成谶。

姜承德自然会保着外孙，不会让他以犯险，但也不至于蠢到这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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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太愿意跟赵承衍说什么朝中事她不懂，她希望赵承衍看到的，是一个机聪慧的赵盈，而不是养在人事不知的大公主。

赵承衍叹了一声：“工侍郎上折，提议让赵澈去。”

赵承衍底笑意越：“这可说不好，不过孙其上折之后，刘家人也附和了此事，你父皇脸不大好，退了朝，此事压下后议了。”

所以今日朝上的那折，或许是刘寄之撺掇孙其替他开，又或者本就是两家人殊途同归的结果。

赵盈往下一压，生怕赵承衍看见她底的霾，佯装不知，尽可能平声问他：“孙侍郎是刘尚书的人？”

赵承衍似乎想起过去安抚，只是刚有动作，又坐了回去：“你也别急，你父皇没。”

刘寄之为了女儿，也许会推赵澈来，至于姜承德，为了他外孙，也可能把赵澈往前推。

“皇叔，我不懂，是姜阁老吗？”

“刘家你别去了，用不着理他们。刘氏养了赵澈几年，到底也不是赵澈生之母，下赵澈又去了未央，你父皇是有意给他换个养母，真选了别人，往后你们弟俩，和刘家一儿关系也没有。”

她缓了气，着扶手的那只手，渐次收了力：“现在这时候，您不愿意去，朝堂上争执不休，大皇兄弱当然去不了，如果要派皇去，无非二皇兄和澈儿——”

赵盈心中烦闷，她知肯定不是，但话得拿着说。

了些笑意，驱赶走了先前的烦躁。

她撑着扶手，抹去鬓边因疼痛而盗的冷汗。

赵盈松了气：“那我说对了吗？”

她抬看去，底尽是无措：“有法叫澈儿不去吗？所以刘家今天给我下帖，可能也是为了这件事？”

赵承衍看她那样，到底起了，缓步踱去，在她旁站定，一抬手，她：“事关重大，赵澈年纪太小，你父皇应该不会派他去，他担不起也镇不住，你别担心。”

她起的动作太猛了，脚后跟儿正好磕在黄梨的椅上。

原是顺着薛闲亭的话随敷衍的，谁知今日竟真的发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