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堆的碎瓷片中，也不知有没有再伤她自己。

小姑娘发怔起来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：“你当了皇帝，大可以有自己的继人，四郎已经嗣，他现在是燕王府的世爷，不是父皇的儿了。

赵盈，你大可以不要栽培他，不要以他为继人，为什么？为什么要杀母留？如此恶毒——

是了，恶毒！

你忘了吗？你都忘了吗？

汉武帝杀母留的那段历史，还是你讲给我听的！”

那时候赵盈说，当政掌权的人，考量的是天下，是大局，于汉武帝而言，此举并不算有错，毕竟汉朝的太后和皇后，手上有着莫大权柄，幼帝登基，难保太后不把持朝纲，霍天下。

只是叫她们这些后人来评说，她们又不去考虑什么天下苍生之事，自然觉得此举太过恶毒了些。

现在呢？

现在赵盈怎么能——

“你也忘了，彼时我教导你，是以大公主的份教导你，今日选择杀母留，是以未来天的份决定。”

赵盈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，正是她内心毫无波澜最直接的表现：“我原本想过，等将来登基，把孙氏送离京城，供奉她晚年，可她让李寂传话，竟要在昭仁内见赵濯。

人一旦开始有了贪，日久天长，只会越发贪心不足，一发不可收拾。

我便再留她不得了。

至于你——”

赵盈拖长了音调，斜扫过去一：“你原本可以有个安稳人生的。

将来寻个好人家，把你远嫁，叫你离开京城。

只要今后不会再影响到赵濯分毫，你是死是活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
可孙氏留不得了，你自然也不能再面地现在赵濯面前。

赵濯跟她，始终是母连心，难不成我杀了赵濯亲娘，还敢留着你，叫你将来跑到赵濯跟前明真相，告诉他我是他的杀母仇人吗？”

赵姝蓦然打了个哆嗦。

也不知是因为怕死，还是因为怕了赵盈这个人。

但是都不重要。

赵盈缓缓站起，又踱上去两三步，一弯腰，把赵姝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
她月白的裙已经脏污的不成样，也果然有了血迹。

赵盈眯了眯：“我不会杀你。等你母妃去后，我会在京郊修建庙宇，送你去带发修行，余生你只能常伴青灯古佛之侧，一直等到我把这天下江山付去。

这些日，你若安分一些，我把你留在公主府，你还能陪着赵妩和赵濯。

你若仍旧不肯安分，我多的是地方安置你。”

她扶正赵姝的：“两位嬷嬷我就带回去了，看起来你还是比我想象中更聪慧一些，晓得不无谓的挣扎，那就聪明到底，别像你母妃一样，聪明反被聪明误，倒坏了事。”

赵盈再没有理会她，转过，提步就往门方向走。

可是听见后扑通一声，那分明是重重砸下去的声音。

她驻足回，赵姝果然又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