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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羊圈，秦艽在梦里来过。她初司膳司，得都是最累最脏的活儿，每日便负责从羊圈取，现实中也来过一次，她知来喜住在哪儿。

秦艽没走正门，从侧面一扇不起的门去了，越往后走，臭味越是郁。这羊圈靠最后面有个粪坑，平时用来装那些牲畜的粪便。牲畜太多，又不能天天往外运，久而久之就成了个臭不可闻的地方。

秦艽推门走去，门没有栓，屋里灯光昏暗。

明明屋里看不到人，但她能觉到有人存在，去了床榻前，才发现来喜躺在被里，似乎生病的模样。

“来喜哥哥？”

“谁？”床上的人一下睁开睛，反弹坐起来：“你怎么来了？这地方又臭又脏。”

“你生病了怎么不说？”

“是小田告诉你的？”

“他没说，我猜的。”

来喜撑坐着，手都在抖，却害怕被秦艽看见，往被里缩了缩。他艰难地让自己坐好，笑得若无其事：“其实我没什么事，就是有些风寒，躺两天就好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秦艽笑问，睛里却不知为何闪过一抹光。

来喜尖看见了，有着急伸手：“你别哭，我真的没事。”

秦艽一把抓住他的手，看着上面那青红的於痕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来喜把手往回：“这是我不小心撞到的。”

可明摆着就是鞭痕，有人打来喜了。

秦艽抿着嘴，去掀他的袖，果然胳膊上还有更多青红的鞭痕。这些痕迹一层叠一层，是旧伤未愈，又添新伤。

她正想说什么，突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。

“来喜，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。”

这声音不是小田的。

来喜面惊慌，秦艽对他了个稍安勿躁的神，躲到床榻一侧的帘后面。

很快，门就被推开了，晃来一个态硕的老内侍。

吊梢，蒜鼻，满脸油光的，边走边剔着牙，手里拎着半只烤鸭。

“这别人孝敬我的，我想着你生病了，拿来给你补。”

听这话，似乎没有什么不对，可秦艽总觉得话音有怪怪的。果然，一阵窸窣声后，来喜低喊着：“你把手拿开！”

“让我摸一下怎么了？瞧你这细的，这次吃了苦吧，其实我也不愿意打你，可你为什么不识趣呢？识趣的人在这里才能过得好，你看小安小卓，日过得多滋。不用住这破房，活也能少许多，你乖乖听话，我也让你过得滋。”

“开，你这个畜生！”

“畜生？呵，这羊圈里可不都是畜生，给脸不要是不是？爷爷我今儿不光提了烤鸭，还带了鞭。”

内侍狞笑着掏鞭，来喜神绝望。

门外，小田缩在墙下瑟瑟发抖，却不敢来阻止，只能将脸死死埋在胳膊上。

随着一声闷响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，一切都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