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这般放在这儿，又要她们自己端起来，她多多少少猜到了柳宜的意思。

柳宜。

断断不会是巧合。

廊下还站了位三十的女官，一袭满绣长袄工致，可见份不低。

一般来说，每一季新制的衣裳只消由尚服局的人直接送去各自的房里就行了。

再指下一个：“材挑丹凤这个叫倪玉鸾。”

另外两人原各有困惑，见她这般，也都有样学样地照办起来。

顾鸾循着看去，便见石案上放着三方托盘，每方托盘里里都盛着两叠放整齐的衫裙，一淡蓝一浅绿，是御前女夏时统一的衣裳。

顾鸾上一世从未见过她，大抵也就是因为这个。

下的变故让她禁不住地胡思想起来。

屈指数算，她在里也留不了几年了。再过最多三四年，她就要得封诰命，以命妇的份在京中风风光光地安度余生。

看着前三个如似玉的姑娘，柳宜有些疼地了太，问张俊：“你再说一遍，都叫什么名儿？”

但下张俊自不是带她去那里。他带着她了西侧的一间空院，院中已有几人，听到动静纷纷回过来。

柳宜默不作声地将每个人都细细审视了一遍，继而伸手，一指旁边的石案：“那是备给你们的装和腰牌，都拿好。”

张俊行上前，向那女官拱了拱手：“这是尚局的顾鸾，一并有劳宜姑姑了。”

她知这是谁了。

张俊不禁笑一声，往门一指：“这个刚来的，长得好看的那个，叫顾鸾。”

怎么会人人名中都有个“鸾”字呢？

他与几人其实都不算熟，却绘声绘地描述了这么多，听得柳宜好笑：“属你最油嘴，去吧。”

她脑里懵着，直至走次院门恍惚之才淡去几分，随而来的是一重更烈的惊异。

许多嫔妃都未必能陪他这么久。

待得回过神，她忙一福：“诺，婢这便去。”

她去御前掌事时虽已四十岁，却一直待到了离世，足足在他边二十余年。

从尚局到迈紫宸殿的大门，她熬了二十五年，连尚女官的位都坐了三载，才终于了紫宸殿去。

院中，顾鸾脑中“嗡”地一声。

此番变故，莫不是……

女是见不到的。顾鸾上一次初见他时虽还没到御前，却也已然是中有有脸的大女。那时张俊年近三十，给人的印象沉稳老气。现下乍然见到十七八岁尚是个白面小生的张俊，顾鸾好生愣了愣。

言毕，她便匆匆迈了尚局的大门。

此人乃是今上的母，如今的御前掌事。早些年诸夺嫡之时她曾舍命护主，新帝继位后自是念她的恩情。

而他这样快的将她调去御前，或许她就是他改变的事情？

若是那样，他或许也有想要改变的事情。

但上辈也没见过。

过往，又如跑灯一样在顾鸾脑海中跑了起来。

“诺，小人告退。”张俊赔着笑作了个揖，便退了这方院。

——难不成他和她一样？

顾鸾神思一震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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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了气，顾鸾行到石案边，拿起了放有自己腰牌的那方托盘。行至院中，稳稳立着。

一前所未有的狂喜席卷而来。

与张俊同行的几名女官宦官不知何时已离开了，张俊领着她独自往殿后去。

余下两人亦面面相觑。她们都是突然被叫来的，对刚的女来说，能被调去御前简直喜从天降，前这情景却忽而变得怪异。

殿后不远的一片低矮房舍她也熟悉得很，是御前人们的住。东侧有一方独院修得致，院中自有亭台，比许多嫔妃住的都好，便是她上一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。

顾鸾抬眸看去，院中有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，个个面生，上辈没见过。

上一世，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调她去御前的。里的人那么多，小女们名不见经传，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注意到她。 [page]

她多希望这是真的。因为那便说明，在她迷恋于他的同时，他心里也有她。

心神间的激令顾鸾一路上心都很快。途经紫宸殿时正值晌午，明媚的光被金黄的殿檐折下来，照得人。

又往后指：“这个叫方鸾歌，人如其名，说话跟唱歌似的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