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了两气，她才又笑：“这天得很，婢……晨起去御膳房煲了百合绿豆汤，方才已冰好了，一会儿皇上尝尝看？” [page]

顾鸾便垂眸，细语轻声地解释：“皇上素日喝七分的茶，这一盏只五分，激不汗来，皇上先饮些缓一缓，婢再去取西瓜来解暑。大天直接一冰的下去，恐伤胃。”

“哦……是，有西瓜的。”说着就又一福，“婢这便去备来。”

倪玉鸾很张，张得一颗心好像噎在了嗓里，让她觉得膛中发空，咙里又堵得慌。

倪玉鸾跟他说话的时候，却总张得打磕——虽说这于少女心事的张也没什么错，却让他觉得她不是她。

“……皇上。”倪玉鸾大着胆唤了声，楚稷微怔，不再说什么，脚下却没停。

楚稷佯作没发觉她的目光，拣一本折翻了起来。

他蓦然觉得她和他梦里的人不像了。

“什么？”她没反应过来，他挑眉：“你不是说有西瓜？”

楚稷眸光微凝：不兴了？

她一这般想，一低眉顺地福，就要将茶撤下去。

“合。”他随，边说边绕过御案落座，“但天气太，喝得冷了恐伤胃。”

倪玉鸾在这时了殿，一方托盘里盛着泽清凉的玉盏，盏中盛有绿豆百合汤。那汤原就冰过，端来前又额外加了冰块，单是冰块叮咚轻碰的声音都让人舒。

顾鸾及时驻足听命，他淡声：“西瓜。”

她走到他面前，他只往盏中一睇就动了心。再看看旁边的顾鸾，他心中升起一近乎幼稚的捉。

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相轻松舒适，或有悉心的照顾贴，却无谁对谁的讨好。

顾鸾微滞，抬看他。

倪玉鸾见他往回走，就先去御膳房端绿豆汤去了。她福告退，耳边一下安静下来，他竟觉得一阵轻松。

楚稷啧声，又抿了绿豆汤：“顾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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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稷举棋不定，既烦又懊恼。在外逛了不多时，便折回紫宸殿去。

同时，他心底却漫开一重怪异。

他笑一声，手中的玉盏便放回了倪玉鸾手中的托盘里：“撤了吧，不喝了。”

她想想捧顾鸾一把，因为顾鸾比倪玉鸾好。可有些事，单靠她是没用的，得看顾鸾自己的悟。

退一万步讲，她不可能一直盯着顾鸾如何行事。若顾鸾自己不好，即便她真将人捧上去，来日也只有失摔下来的命。

现下非贪这一嘴，来日胃痛的时候，你可不要愁眉苦脸地跟我抱怨什么都不能吃！

顾鸾沏好茶，殿，楚稷正倚在御案边，姿态随意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楚稷走殿门，大步星风风火火。顾鸾原被柳宜留在侧殿闲话家常，闻声抬，恰见一清隽的影路过殿门，便离席起：“婢去上茶。”

听得脚步便觉烦，随：“都不必跟着。”

还有脾气。

于是他便看着顾鸾，端起绿豆汤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。

后来胃痛得厉害了，他自不会再贪凉。可是为时已晚，病算落下了。

顾鸾低着，心底带着些小小的别扭暗自揶揄：犟什么呀！

楚稷嘴角轻扯，明明心中不满，那烦闷却在无形中渐次消散。

她将茶端到他跟前，不及放下，他信手揭开盏盖，皱眉摇：“。”

楚稷没有回绝，随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
他定神看着她。

柳宜眉心微蹙，一时想拦又忍住了，终是没说什么。

这话说得楚稷眉心直。他侧眸，不快地睇着她：“话多。”

说来奇怪，她并没有说什么，神情亦无半分变化，他就是觉得她不兴了。

她太知他这个习惯。还知他因为这个，随着年纪渐长会时常胃痛。

他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，那个“阿鸾”是不怕他的。虽然他都没怎么梦到过她和他说话，可他时时能觉到，她在他面前始终从容。

倪玉鸾眸扫过，只见盏中汤几乎没见少，心生失落：“不合皇上的味？”

他从不曾在梦里看清过那个阿鸾的样貌，可每每她现的时候，他总有清晰的觉。

这样的时候，他喜用些冰的东西解暑。

下重来一回，他才十七，她盼着他能好好的，别再有那些病痛了。

面前的少女低着，羽睫垂下去，不说话了。

少女的声音灵越动人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