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所住的帐里，倪玉鸾正跪在地上，哭得梨带雨。

张俊又说：“还有吴人那边，也烦请娘娘……”

她呜呜咽咽地将事情说了个大概，便抬起，手指着脸颊，满目的委屈：“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您看看，一个女都敢对臣妾动手，这里可还有半分尊卑礼数么！”

“这事……”皇后沉沉吁气，淡声，“你先别哭。今日天晚了，等明日本去回皇上。”

皇后端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扶椅上，恹恹地着太。

顾鸾再度抹了把泪，仰起脸，毫无惧意地直视着他：“婢方才遇到了倪才人。”

皇后不禁有了笑容，颔首：“多谢皇上记挂，本已请太医来过了，都好。”

她到底怀着，胎像虽稳，这一趟颠簸过来却也有些累。原想早早睡下，倪氏却偏在这时候来求见，她本想推了不见，又听禀话的人说倪才人脸上有伤。

这是上辈在御前当差练的本事，为的原是不因代人传话惹误会。如今这般一清二楚，却是因她想给自己一份坦，想看看若她毫无偏颇地将事情讲给他，他会怎么决断。

他皱眉：“倪才人打的？”

没想到传来一听，竟是和御前的顾鸾起争执打的。

顾鸾面无表情：“婢回营地时迎面碰上倪才人，才人娘见婢跑着，便说……”

楚稷想了想：“好好的，为什么动手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楚稷浅怔，难免三分讶。

“皇后娘娘。”张俊躬了帐来，皇后神微凝：“这么晚了，皇上有吩咐？”

这话里，有几许只她自己可知的负气。

但凡嫔妃，总是惜容貌的。她只是六了争风吃醋之事以致行止失当，这才见了倪氏。

张俊笑叹摇：“方才在外了事，倪才人寻衅将御前的一个女打了。娘娘您说，哪有嫔妃往御前伸手的理？皇上的意思是事情不大，但这病不能惯着，让正司的嬷嬷来赏二十戒尺。随倪才人去的几个人不能规劝才人，概罚一年俸禄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张俊挂着笑连连，目光一转，好似这才注意到倪玉鸾，“哟，才人也在这儿，那真是巧了。”

她盼着他不要让她失望，却也并不怕迎来这份失望。

张俊说罢，气定神闲地一揖：“下告退。”

皇后不禁后悔，觉得还不如不见她。

“依臣妾看，皇上怕是被那贱婢蛊惑住了，否则那贱婢如何敢这般放肆！”倪玉鸾抬起，“既是如此，只怕便是娘娘去了，皇上也会一力袒护。臣妾斗胆，求娘娘……哪怕是为着皇上清誉也要决断一二，总不能看着那贱婢嚣张，将中搅得乌烟瘴气！”

“是。”顾鸾一咬嘴，如实相告，“但婢还了手。”

“公公慢走。”皇后神情冷肃地了下。

倪氏一怔，皇后也一怔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下原想着从娘娘这儿告了退再去倪才人传话。既然人就在这儿，下便不再去了，劳娘娘约束。”

她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说给他听，连倪玉鸾所言都能一句句原原本本地重复来，语气亦能学个八九不离十。

“也让太医去了。”皇后，“吴人也都安好。”

她不喜倪氏自己也是女却这样一一个“贱婢”地称呼顾氏，但她不得不承认，倪氏这话说得有准。明明是在她手，却声声为了皇上、为了后，让她即便不肯也不能说她不对。

“哦，吩咐也说不上。”张俊手里执着拂尘，脸上的笑要多和善有多和善，“是皇上顾及娘娘，怕娘娘这一路颠簸过来累着。差下来嘱咐娘娘别偷懒，无论如何也要传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再睡下。”

顾鸾的帘低下去：“皇上觉得是婢的错还是倪才人的错？”

倪玉鸾噎不止，拜下去，姿柔弱无骨：“皇后娘娘……您要为臣妾主啊！”

这事若，并不好，御前的人不着她去手；若不，好像又有失皇后威严。

倪玉鸾怔然滞住，待得张俊退去，一个年过半百的嬷嬷了帐来，她才猛地回神，急急地膝行向皇后，惊惧满目：“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，不……不行！那贱婢妖言惑主！”

皇后眉心微。

“好了。”皇后开，正想将倪氏劝走，帐帘一挑，又有人了中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