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玉鸾蓦地翻起来：“皇上来了？！”

这二十戒尺便打得她腰下直犯了黑紫，继而便有些发起烧来，烧得整个人有气无力。

既闱，为了家中荣耀与自己的前程，她早已准备好了要与人相争，却只是冲着风最盛的那个去就好。

她轻轻地“嘁”了一声，梦境的画面落在他手中的柿饼上，橙黄的饼芯明艳糯。他又咬了一，心里幼稚地赌气，暗说非要多吃她几个才好，让她抠门。

倪氏心里恨着，伤又疼，直激得涌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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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满目的不解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昨日才罚了她？今儿怎么……”跟着自顾自地一想，“倪才人瞧着倒是个会撒惹人怜的，皇上这是心疼了？”

仪嫔没贸然说什么，却也皱起眉。

可是……为什么呢？

楚稷回神，收回目光，复又继续策行去。

也罢也罢，他总要有后的，多倪玉鸾一个不多，少倪玉鸾一个不少。这般在意他是不是只有她一个“鸾”，原也是她有些庸人自扰了。

不远正策离去的人不由自主地目光一顿，驭的手也随之了。蹄贴心地稍停，引得随在后的将领抬：“皇上？”

“不然什么？”

帐外四周都有御前人守着，自无人敢来搅扰。前帐与后帐间亦有宦官候命，倪氏也不得近前。

晨起，御前打杂的宦官便为顾鸾将她昨晚所说的木架打好了。

“不然正司的那位嬷嬷，明儿一早还过来……”

可若皇上心里中意的还是倪氏，她就大可不必费这般了。

谁知如今竟还要先去摸索究竟谁是真的“风最盛”。

昨日的伤还没好，她禁不住再挨一顿板。

倪氏自了后就再也没见过圣颜，她便以为是太后、皇后先前都会错了意，皇上真正喜的本就是还留在御前的顾氏。

“朕什么岁数？”梦里的他，没脸没，“牙好的岁数就都能吃啊。再过几年朕的牙不好了，你便是送来朕也懒得吃了。”

说着她就要下地穿鞋，却被清雨一把挡住：“娘……娘不能去，皇上吩咐了，不让娘过去。”

顾鸾便让人打了个小木架，长宽都和门幅差不多，二十来个柿用棉线绑成三串挂在上，黄澄澄的，漂亮得很。

倪玉鸾皱眉：“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“……娘。”清雨声音压得极低，小心地往帐帘看了，才，“皇上在前看折呢。”

唉……

柿挂好，顾鸾掸了掸手，叹了气。

昨日说是拿戒尺小惩大诫，那正司的嬷嬷下手却黑。又有三个宦官一起死死着她，两个着胳膊、一个拢着，让她躲也躲不得半分。

为着这个，她已慢慢起了准备，一方面静静瞧着，等火候到了她便愿意为顾氏开，让皇上封顾氏为妃嫔，既和顾氏结个善缘又合皇上的心意；另一方面，她又时常与舒嫔、何才人、倪才人议论顾氏几句，不为搬是非，只为惹起妒意。来日若要与顾氏有一争，她手中便有棋。

这一觉他便睡得还算好，只是又梦到了柿饼，“阿鸾”又打趣他：“皇上什么岁数了还吃这甜，传去都要让人笑话。”

柿饼很要晾晒些时日，秋狝时日又不会太长，怎么也要回才能晾好。可这些时日也还是得晾着，若是随意搁在屋里，三两日的工夫就要放坏了。

皇上这是什么意思？罚了她还不够，还要这样对她，让顾氏看笑话么？

这句话让倪玉鸾一下了气。

他到底还是翻了倪玉鸾的牌。

“婢不知。”清雨死死地低着，“但……但御前的张公公说，娘还是听话为好，不然……不然……”

她不由皱眉，没好气地唤了人来：“去把前的烛火熄了，搅得人睡不好。”

是她想错了？

若能有个法让倪氏与顾氏两败俱伤就好了。这两个莫名其妙冒来的女没了，后大概都能轻松一些。

仪嫔举棋不定，心中斟酌思量着，越想越烦。

摒开杂念，顾鸾回到帐中。帐帘一起一落，将倩影遮掩。

前帐里，楚稷安然批阅奏章，待得天又晚了些，便睡下了。

舒嫔略作思忖，也：“才册封没多少日，皇上本也在兴上，自是不免要心疼的。”

西北角的帐中，倪玉鸾伏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睡了整日。

夜时分，倪玉鸾醒过来。迷迷糊糊中察觉有光线从照过来，照得睛疼，循着望去，就见前帐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