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所以这一间修得也最为讲究，除却存放东西的两间大屋，还有茶室，可供人小坐饮茶。

九五之尊也是人，闲暇时也会喜把玩奇珍异宝打发时间，顾鸾上一世就曾与他来过这地方数次，但这辈倒是一回。

绕至殿后，张俊打开库门。楚稷阔步走去，径直往里走：“朕不知你喜什么，你自己挑啊。”

顾鸾哑然，真心实意地觉得这难度有些大了。

他或许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东西，可她当御前掌事后详细地整理过，当时乾字库里共有大小珍宝三万两千余件。现下虽比那时早了二十余年，库里看着也的确空上不少，但近七八千件也总是有的。

况且，绝大多数东西还都封在木箱里。若要自己挑，那需一一打开看才行。

顾鸾于是知难而退：“婢不好挑……皇上看着赏吧。”

“嗯……”楚稷驻足沉，垂眸之间，忽觉不远人影一晃，又蓦地抬，“谁？”

面前一方宽敞地厅中，只有木箱、木架整齐码放，再无旁人。

顾鸾带着犹豫的声音在他侧响起：“皇上？”

楚稷睇她一，定住心神。

他觉得他确是看见了。刚才一念之间，他看到一个女走向侧旁的木架，还将架上一方小盒打了开来。

好像是……

好像是左手这排的第三个木架。

楚稷略作思量，索提步走上前去。

这个木架专用来存放一些小件，格都不太大，各盒填放其中。他走到差不多的位置，举目四顾，全然瞧不哪只盒里放着什么，却有一直觉驱使着他，让他的目光停在一方扁平的棕红木盒上。

楚稷伸手，将盒拿了下来。手指挑开铜扣，盒盖翻开，里是柄暗金的团扇。

顾鸾迟了几步过来，视线往盒中一落就滞住。

二十多年了，她还记得那一日的对话呢。

那时她赞这扇说：“雅致不俗，工艺瞧着也不一般。”

他笑：“数你光毒，这是缂丝。应是苏杭送来的，在这放了有些年了，你若喜就拿去用。”

一寸缂丝一寸金。工艺致繁复，便是在里也不太常见。她上一世调来紫宸殿之前虽已是尚女官，却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，楚稷提起“缂丝”两个字，她才隐约想起好似在后位嫔妃手里见过几回类似的扇。

这便是她上一世的第一把缂丝扇。后来因为喜，她又了不少钱搜集了数把，却还是觉得这把用起来最趁手。

一柄扇用了经年，缂的图案都犯了旧，原本光细腻的扇面也隐隐了躁，金丝楠木的扇柄被挲得油亮，她在夏日里仍最喜用它扇凉。

楚稷所见，却是另一番情境。

他恍然看到他手里执着这柄扇，许是岁月久了，看起来比现在旧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