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玉鸾办事竟这样不妥善，没能把顾鸾一起带走。

不过能除掉一个倪玉鸾她也不亏。对后中的人来说，“妹”总是越少越好。尤其是倪氏这样得的，早死早超生。

盈月齿间轻颤：“可是娘娘，阿才……”

“阿才什么也不会说的。”仪嫔慵懒翻，抱住衾被，躺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阿才从一开始就是死士。他父母双亡，只有个妹妹在富贵人家杂役，过的是动辄打骂不休的苦日。

仪嫔便让娘家人将他这个妹妹接了来，妥善安置，还分了几铺给她。哪怕她不会生意，只将那几铺卖了，也够丰衣足地过一辈了。

阿才为着这些，对她肝脑涂地，自会咬死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。

而在外人里，阿才只是她安和里一个打杂的小宦官，平日里都未必见得着她。

如此这般，圣上即便起疑又如何？纵是查到她家里去，安置阿才妹妹的那门亲戚与她娘家拐了十几弯。那十几弯之内，倒还有那么几位与舒嫔、何人的关系更近。

若是帝王多疑，这两位便也要沾上嫌隙，日后她再寻机将错彻底推过去就是；若是他不起疑，她便自然也是净的。

仪嫔这般想着，再度沉沉睡去。紫宸殿里，楚稷彻夜无眠，万幸天明时的早朝也没什么事，朝臣们递了几本奏章上来就散去了。

离开宣政殿，他一语不发地往紫宸殿走。不多时，后的人们就都察觉了异样，一时间面面相觑，又在张俊的视线警告中纷纷低下去。

楚稷先去了趟乾字库，不多时走来，又往顾鸾的住去。

行至顾鸾的卧房门前，他迟疑了半晌才鼓起勇气推门。

顾鸾还未苏醒，方鸾歌满面愁容地坐在床前陪着她，听得响动，回一看，赶忙见礼：“皇上……”

楚稷定神：“退下吧。”

方鸾歌不敢吭声，磕了个，往外退去。张俊与其他人们也没屋，识趣地阖上房门，隔绝一室安静。

楚稷在床边落座，目光凝视着她的眉目，脑海里胡思想着许多事情，最终在彻夜未眠的困顿中沁一缕有些彷徨的笑。

“是你吧……”他呢喃自语着，将从乾字库里取来的木匣放在床。

阿鸾，是你吧。

阿鸾，你醒过来啊。

屋外不远，两名宦官正结伴而来。

柳宜清晨时刚去正司放了杨茂杨青两兄弟来，杨茂不愿再惹事，只想赶回驯兽司去。杨青却不放心顾鸾，执意要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