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把这句话说了来。说完，一前所未有地张漫上心，他盯着她的反应，一刻也不敢放松。
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

边的人轻：“坠。”

烟又在天边闹了一阵。说来奇怪，方才她还觉得这烟真，恍然便是她两世里所见的最景致。此刻却忽而觉得也不过尔尔，稀松平常，远不及她前这一枚小小银坠来得更漂亮。

“好。”她，“那婢明日跟张公公取来，换上新的。”

她知，除夕宴时的烟一般是从亥时末刻开始放，一直放过时初刻。也就是说……

他着茶上的气，听言摇：“不必，宴还没散。”

新年之时，以皇四角的钟楼为始撞响钟声，继而渐次击响京中百余钟楼，满城的新年吉意尽会在此时沸腾至，坊间街在此刻必定人声鼎沸，元殿里亦会是一片腾。

“坠。”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，弯弯眉里漫开促狭，“不给了么？”

好像是一枚银项坠，约莫半寸宽，圆而扁平，银质及佳，在月光下泛悠悠白光。上刻着佛家的纹饰，正中央欠着一枚小小的蓝宝，恰是一朵的中心。朵的四绽来，间隔又各镶一颗更小些的黄宝石，工巧不俗。

“无妨。”他脸上笑意淡泊，廓被光影勾勒得十分好看。 [page]

在指尖及银坠的刹那，他却蓦然将手一抬，将它走了。

顾鸾福了一福，便去落座，这才注意到隐约传来的烟炸响声。

恰此时，钟声“咣――”地撞响。

说完，他睇了侧旁的檀木椅：“坐。”

顾鸾不再多言，沏好茶端给他。还有两步远时嗅到酒气，她便说：“婢让御膳房上盅醒酒汤来。”

顾鸾迎上他的视线，复又怔了一怔，蓦然绽笑来。

殿里甚至没有其他人。她重返年少的第一个新年，只与他相伴。

她明明是他御前的人，他却怕她不肯应。

楚稷不看她，手在圆形底端一，圆形弹开，内里竟是中空，置有一截小小的字条。

他又顿了顿。

说着手指一扣，张开的项坠在他指尖啪地阖上。

“哦……”楚稷顿显局促，将手一伸，“给。”

至少……至少有那么一对她留了意，便愿对她费些心神，备一份这样的新年礼给她。

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银坠，一觉得它极了，一又好像从不曾将它看里。她脑海中尽是他，想起他的调侃、想起他的关切，想起她所熟悉的他的每一番模样，心底困惑已久的疑问忽而有了呼之的答案。

她只觉一切如梦似幻，怔怔跟着他殿。行至檐下抬，烟火正在夜幕上炸片片团锦簇，一重叠过一重。

她一下抬，心弦绷：“皇上？”

“嗯？”

她看得了神，边的人忽地咳了一声。她看过去，他已收住，探手摸衣襟，再拿来时，手上多了一枚小小的圆。

楚稷笑，帘低垂：“阿鸾，新年大吉。”

他信手一递：“新年礼。”

“朕日常所用的玉佩！”他斩钉截铁，“玉佩上的苏和络都已有些旧了。”

顾鸾怔忪半晌才回过神，手伸过去，带着微不可寻的轻颤，伸向那枚银坠。

“朕少个平安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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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鸾余光扫见他的影，沏茶的手微顿，偏看去：“侧殿冷些……皇上不妨去内殿稍坐？”

她望向窗外：“快时了？”

是的，他在跟她讨东西。

他该是喜她的，他该是喜她的。

楚稷薄抿：“阿鸾。”

“谢皇上。”她抿笑接过，托在掌心里看了看，就直接上。

“婢尽快制好。”她垂眸，莞尔应下。又问，“不知用在何？要编多大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用在……”他立刻搜刮肚地思量，旋即便说，“玉佩。”

“好……”他的心弦在这一刻才松下，笑意释然，望着烟缓一息。

顾鸾呼凝滞。

她突然觉得先前的万般凶险与苦恼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
楚稷清朗而笑，忽而起，阔步向外走去。

他复又轻咳了声：“这是……前些日僧祝祷时求来的，里面是《楞严神咒》的一段。”

然自得地过去落座，侧倚榻桌，以手支颐地看着她。

顾鸾侧耳倾听，恍惚了一瞬，继而欣喜便在心中绽开――新年到来的这一刻，他竟恰好是在她边的。

炸响的烟火声将他的声音镀得朦胧，她浅怔，睡意早已不知被驱到了多远，心快了数声，哑了半晌才说：“……新年大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