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自此变得很安静，静到没有一丁声响。

“……”顾鸾怔了怔，“更不该喝得大醉，耽误了当值。”

每每同榻而坐，他们之间总是惬意的，这么张的氛围还是第一次。

短暂的怔忪，顾鸾立刻连连：“谢皇上。”

楚稷眉心狠狠一：“没了？”

顾鸾垂眸，盯着地，摇：“也没什么。”

张俊听言，却底一颤。

顾鸾恍然大悟，暗骂自己真是喝多了。

“不许瞒朕。”他吻生。

“没了？”

她知，楚稷不是会随意迁怒旁人的人，可现在她总归还是慌的。

言毕她一福，就要往外退。

“没了？”

他又：“哪儿错了？”

楚稷一时不解：什么药？

她拜得很安静，没有一声响。楚稷原等着她说话，见等不到，冷冷开：“说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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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她真的答不上来了。

她边说边起了，又续言：“娘昨日侍驾辛苦，婢该嘱咐太医去备一剂调养的药去，让娘好生歇歇。”

楚稷暗自磨了牙。

原来他生气这个？

是说，“你在这儿留着吧。”

她应也不会让自己嫉妒太久。说到底，她对后的起伏早已心里有数，知沉溺于此不是什么好事。她还是要好好过自己的日的，只是暂且还需要些时间去适应罢了。

过了半晌，他的吻忽而变得很烦躁：“你先起来。”

“对了，说起那位娘……”顾鸾再度缓一缕笑，“婢喝多了，倒险些忘了正事。”

回到卧房中，顾鸾低着行至楚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低眉敛目地下拜。
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顾鸾勉笑笑，“就是……前天见了父亲，多少有些想家。两日攒下来，大事小情回忆起不少，思家之心就更了。昨晚宴席上又听巡抚大人说那位娘到他府中陪伴祖母什么的，一下便撑不住，只得用酒来缓和。”

“真的？”楚稷锁眉打量着她，似有不信。

她偷偷看一看他，想问：这算嫉妒么？

楚稷又抿了茶，淡泊的视线瞟到她面上：“下不为例，如何？”

她先前又不是没察觉过他的心思。那日她只是为扎尔齐说了两句话，他便颇有不满。这般饮酒……她原也是存着几分赌气、报复的心思去的，惹得他不快更是再正常不过。

顾鸾都不敢抬地拎裙立起，又听他说：“坐。”

“真的。”顾鸾抬回视，一脸真诚。

“……婢知错了。”认错之言，低若蚊蝇。

――楚稷如此想着，面上蹙眉：“究竟为何这般饮酒？”

她一怔，迟疑地打量了他的神情，安安静静地挪到榻桌另一边去坐下来。

顾鸾抿一抿：“婢为御前女官，不该饮酒。”

垂下帘，却轻：“平常没人同婢饮酒，婢也想不起喝。昨儿个……扎尔齐殿下只是碰上了。”

看她这般跪着，他竟然很不自在。

楚稷并不算和善地又冷笑了声，沉了沉：“你若心情沉郁，想借酒消愁，朕不是不能谅。但――”他顿了顿，“下回不许跟扎尔齐喝。”

“不……不该……”她的声音轻颤起来，“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，让皇上看到婢那个样。”

抬眸睃一顾鸾面上发僵的笑容，他突然恍悟她昨晚为何借酒消愁。心下险些笑

她是不会让楚稷知她在嫉妒的，她想他这辈都不会让他知她会嫉妒。

没人同你喝，你找朕喝啊！

“呵。”楚稷气结，茶盏咣地一声放回去。

顾鸾低伏着，低到鼻尖儿几乎及地面。这样的姿势，她完全看不到他的神情，耳闻瓷质茶盏被执起的轻微声响，她莫名地慌了，嗓中涩：“求皇上明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