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己刚到永昀边的时候，母亲病得还重，她心里担忧，总是没什么胃。这在她看来本不是什么大事，因为饿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想吃。永昀却不肯，总连哄带骗地想劝她多吃。

许乌办事细致，为免生波折，没让她回去养，调去了养鸟的地方，边没有旧日的熟人，便也无人知晓她那些女扮男装的旧事。

小卓原只是心神不宁，听到这话，鼻中泛起一阵酸涩。

永昀神情一震。

这话语气虽冲，却外中。因为许乌禀话时不仅禀明了原委，还劝了他，让他不见为净也就算了，主仆一场，别为难小卓了。

后来有一天，他带着几个宦官气势汹汹地杀她房里，一碗饭、几菜往她跟前一放，连带着落下来的还有一大盆碎银。

“你……”永昀终是没好再拿别的话骂许乌，筷一摔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
许乌一愣，却也不隐瞒，这便开诚布公地将经过说了。

那个时候，他那么好。

可她一连数日胃不好，冷不丁想多吃也吃不下，没吃几就犯了恶心。两回犯恶心的时候，永昀只作未觉，冷旁观，她便忍着反胃继续去吃。

许乌忙趁打铁：“您别喊了……下知个僻静没人的地方，您先去安心等着。下去喊小卓来，有什么事咱们私底下说。”

那时候她太缺钱了，母亲命悬一线，能多一文钱都是好的。

可她似乎很有心事，三日来一直忧心忡忡，也不好。

她抬起，他着笑：“银都是你的，这就让人送去。以后也好好吃饭啊，你这么熬着怎么行，回你娘活着你死了，我找谁说理去？”

——这话让永昀心虚得很，他知自己近来恨不讲理。

她懵了半晌，回过神，就竭尽全力地去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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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！”许乌大惊，赶忙追他，见他急吼吼地了门，又连忙多招呼了几个宦官，跟着一去。

永昀忿忿地瞪他，许乌压音：“她在驯兽司是女，在您跟前是宦官，您若喊得人尽皆知了，这事还遮得住吗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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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小卓犹是不在。

等到第三回，他觉得差不多了，便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：“好了好了，不你吃了。”

他才不想看见她，她休假个三年五载才好呢，别在他面前碍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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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这些女都不清楚她的底细，只知她是新来的，从前好像在哪位皇跟前当差。几日前那边的掌事将她送来，还对这边的几位掌事耳提面命了好一阵，得掌事们对她都很客气。

是以第二天，永昀就没见到小卓。但人们平日里也有值，永昀不曾多想，心里嗤笑：呵，休假好，正好。

“小卓！”驯兽司门，永昀闯大门就扯着嗓嚷嚷，人们扭一看赶忙跪地见礼，许乌慌得恨不得捂住他的嘴：“殿下……殿下您别喊啊！”

他自知那样发脾气不对，只是当时火气上没忍住。若她昨日在，他昨日就会跟她好好赔个不是的。

他山大王似的往椅上一坐，指着那盆碎银说：“吃饭。一米饭一块碎银，菜两块。你吃完这顿，我着人连夜送回你家去。”

可她偏生心里发了空，空得难受。恍惚之间，她脑海里晃过三殿下平日里惯见的那张笑脸：“小卓！” [page]

永昀脑中“嗡”地一声，立时从膳桌前了起来：“你……我用你多闲事！”

“别客气。”许乌边说边拿了个沉甸甸的荷包给他，“这是兄弟们凑的。你这突然回去，要使钱的地方估计不少，该就，别委屈了自己。若有什么难，你记得来找我们。”

驯兽司里，人们也正用膳。

第四天，小卓仍不见踪影。永昀知人寻常歇假不会这样歇，心中不由自主地张起来。撑着一气，他不让自己过问她的事。到了晌午用膳时终还是忍不住，问了许乌：“小卓呢？”

几个女无声地互相看了好几，离她最近的那个终是夹了一筷菜，送到了她碗里：“你……多少吃吧，这都几天了，怎么熬得住。”

几个女围坐在一起，都一语不发地打量小卓。

小卓哭得说不话，抹着泪，连连。几个宦官这便一将她送回了驯兽司，又跟那边几位掌事说了不少好话，才在夜里散了。

小卓闭，抑制住了那份难受，一：“谢谢……”

……如今怎么就突然开始嫌弃她了呢？

永昀边读书边走神，一暗自磨着牙跟她赌气，骂她没良心，一又有心虚：她是不是生气了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