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，通往他们公社的公车来了，他们也就上去了，这车不是始发站，空座并不多，只剩下最后一排了，沈烈见此，就让冬麦挨着窗坐：“容易车的人，看看外面风景能好受。”

沈烈咳了声：“那你就给嫂买呗，其实也没多钱。”

林荣棠：“我们兄弟，谁跟谁，你倒是先着别人还。”

林荣棠挨着冬麦坐，沈烈挨着林荣棠，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等公车的时候，恰好遇上了沈烈，沈烈也在等，见到他们便过来打招呼。

他们陵城这里本不养羊，得去人家内蒙古羊，隔着这么大老远，没门路哪成？

林荣棠随问起沈烈认识路奎军的事，沈烈就说是之前队就认识的，人家帮过他，算是他前辈，林荣棠纳闷了：“你在队都啥啊？”

林荣棠知，为了结婚的事，沈烈还欠了别人钱，他那二百倒是不着急，想想沈烈也够惨的，那个什么孙红霞，可算是把沈烈给坑惨了。

沈烈：“我一大老爷，倒是不怕脏累，不过我一个人肯定不完，人家得赶工期，俄罗斯那边，羊绒价格起伏大的，影响着国内的市场，不抓住时机，运气不好就得赔钱，所以我这里得尽快，到时候咱们村里谁闲着，可以过来帮忙，我给工钱。”

窗外已经是黄昏了，夕落下，晚霞得像一块轻薄的纱，将初冬时候的乡间轻轻地罩住，一切都变得朦胧温柔起来，冬麦什么都不愿意去想，就那么看着这晚霞，看着远随着公车而逐渐向前移动的树。

如果是平时，冬麦一定会恼的，不带这么抹黑她的，她没有这么不懂事，可是现在，她没那心情，也就随他说去了。

当那火红的夕终于落在她的睛中时，她垂下了。

沈烈自然看来了，冬麦圈还是红的。

林荣棠：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？其实你认识路奎军，让他带带你，个买卖，看看成不？”

沈烈却并不提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队上的事，无非就是那些，也没什么好提的，再说现在也退了。”

沈烈显然是有些惊讶，眉耸了耸，忍不住看了冬麦一。

沈烈笑了：“是，我也是正想着这事，不过我没什么本钱，如果真和人家合伙，那不是靠着人家挣钱吗，也不带这么占人家便宜的，所以我想着先从他那里揽小活，最近他又了一车的货，不过那批货不太行，得先手工捡捡才能上梳绒机，要不然里面苍耳羊粪什么的会卡机，他这批货量不小，一个人搞不完，到时候有一分直接运到我们村，我帮他打整净了，他再去梳绒就行了。”

沈烈笑着说：“等这次挣了钱，你那二百我就还你。”

最后一个，那才是最麻烦的，羊绒是国家的专控商品，是不允许农民私底下经营的，所以现在大家搞羊绒，也就是偷偷摸摸在家里搞，不敢大张旗鼓，万一被查来，只怕是要罚钱了。

林荣棠有些尴尬，对着沈烈笑了笑说：“没啥，为了衣服，有件衣服，她想买，我说太贵了这次先别买，没让买，为了这个和我闹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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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却在想，这可真是不幸的一天啊。

冬麦现在没心情和人说话，只勉笑了下。

林荣棠连连：“行啊，这活儿稳赚不赔，就是脏累！”

冬麦别过脸去，看着远的人。

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，冬麦就靠着窗外，傻傻地看着窗外。
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看着沈烈脸上的那条疤，很浅淡，但是光好的时候，还是能看到，这让林荣棠在沈烈上看到了一陌生的气质，一不属于他们这个落后村的、遥远神秘而彪悍的什么气质，这是林荣棠说不清楚的。

林荣棠：“买啥买，她衣服够穿！”

再说，不懂事总比不能生。

林荣棠：“哟，这敢情好，你这是给大家送财路来了！”

路奎军是羊绒起家的，他成了后，当然有不少村民就开始效仿，不过这并不好学，一个是梳绒机那玩意儿贵的，一般人买不起，自己改装的话也是一个技术活，一般人搞不定，所以你想搞，你得认识人家能人，让人家帮你改装，如果你没本钱没人脉，那就没梳绒机，另一个则是，这羊去哪里货，羊绒去哪里卖，那得有路才行。

麦，又说要给冬麦买烤红薯，然而冬麦现在哪有那个心情，一不想要了。

冬麦表示谢，无声地过去了靠窗位置，之后便一直看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