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小浩张着嘴使劲挣扎，可惜一看着横，打起架来衰得不行，挨了王树民两拳就鬼叫着嚎起来。梳着两条麻辫的班长气势汹汹地站起来：“什么？你们什么？给你们告老师！”

年级主任一张嘴，训人的词儿简直就是一江向东，李老师陪着在一边听着，一边帮腔，最后以把两个小兔崽揪到办公室去告终。临走的时候李老师抬扶扶镜，威严的睛扫视了一帮看闹的围观群众，展开狮吼功：“看什么看？不上自习啦？回来课堂考试，听写课文，谁不会就给我抄五十遍！”

年级主任这一气非同小可，扯着嗓叫唤起来：“反了反了，你还敢咬人？”大手抓住王树民的后背衣服，是把张牙舞爪的小王八从崔小浩上给拎了起来。

可惜小姑娘尖细的嗓音没盖过崔小浩杀猪似的嚎叫，也没盖过一边已经到桌上摇旗呐喊唯恐天下不的臭小们，挥着胳膊满脸兴奋地大喊敲锣边儿：“打他，打啊！使劲嘿！”

这下别说是菜市场了，疯狗市场都没有三年级二班闹。

为什么你们都不去死——

崔小浩回过来，细小的睛被挤得像是一条，不怀好意地冲他笑，怪气地说：“给谢娘娘请安。”

手里拿着铅笔，不由自主地在课文旁边空白的扉页上画，画来画去却停在了两个字上“去”“死”。

这句话在他脑里徘徊不去，把所有的念都挤了去，他攥着铅笔的小手关节发青，嘴抿得的，一声不吭。

谁也没看见王树民是从哪里窜来的，崔小浩一句话还没唱完，王树民已经猛地扑过去，一双睛瞪得小老虎一样，把书包抡在了崔小浩脑袋上，然后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，旁边女孩的桌上的书本被小胖挥舞的手臂扫下来，掉了一地都是，王树民骑在崔小浩上，照着小胖的脸就是一拳：“我让你说，让你再说！”

这动静很快把巡视的年级主任给招来了，镜的中年胖一脚踹开了教室的门，脸难看得活像电视里青面獠牙的商朝文，光秃秃的脑门上一青得快极了，脸红脖地冲着王树民大喊：“什么呢？！太不像话了，你们班老师呢？！”

谢一混在推推搡搡的小朋友们中间，回到自己空了一个假期的座位上，坐下来拿被泥汤泡过的皱的新书，用小手抹平了，打开来，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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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尖“撕拉”一下把书页划了个。同桌的小女孩正全神贯注地背着课文，没注意到她好像不一样了的同桌。

忽然，谢一的猛地被人撞到一边去，嘟嘟的崔小浩和一帮小男孩着他跑了教室，故意把他撞到一边去，谢一的肩膀重重地磕到了门框上，疼得麻木。

一样宽的心里，突然被堵住了。

谢一前额的刘海垂下来，别人看不见他的脸，他觉得脑里有一在不停地动，好像要爆炸一样。只听崔小浩着嗓，摇晃脑地开始唱：“小白菜呀——叶叶黄啊——两三岁呀——没了娘……哎哟！”

班主任李老师匆匆忙忙地从门冲来，天可怜见的，大冬天脑门上居然了一层薄汗：“怎么了怎么了？王树民？崔小浩？怎么又是你们俩？！”

为什么你们都不去死？

那些目光让谢一觉得有些冷，有些怕，他在门站了一会，低低的埋在脖上厚厚的围巾里，看不懂他们的意思。是怜悯？新奇？或者别的什么的？缩在有些长的袖里的手悄悄地攥了起来。那么一刻，谢一想逃这个混杂着各气味的教室，可是却没有移动脚步的力气。

众人立刻鸟兽散。

谢一推开教室的门，里面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人声立刻安静了一刻，对于□□岁的孩来说，死人还是件很遥远很陌生的、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他们不恰当的好奇心的事情，一双双睛就那么盯着谢一教室的影，然后低低的议论声响起来。

伸手就要把王树民拉下来，王树民打红了敌我不分，张嘴照着年级主任的手“嗷呜”就一。别看“地中海”的年级主任材庞大，动作却迅捷得很，缩手的速度好像武林手，没让他给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