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……啧，谁把厨房的醋瓶打翻了？真酸。

这铁板一块似的家伙总算有了那么要开的意思，王树民不知为什么，心里有小兴奋，跟打了血似的，跟谢一唠叨起来没完。

谢一笑了笑：“没，其实第一次试没过。”他现在都记得考官下录音机录音键的时候的样，那脑袋里真是不折不扣地一片空白，上来就是英译汉，基本上一个词都没听懂，编都编不来，小在底下不停地转。

谢一脸上的表情有无奈地接过电话去，刚“喂”了一声，就听见那边甜甜的小姑娘立儿变成了个悍妇，冲着他就吼了一句：“侬脑瓦特啦（你脑坏了）？”

王树民无意识地回看了一，就那么不轻不重地被谢一的笑容给电了一下，一，他赶回过来，认真完成洗碗这项光荣而艰的任务，不知所措于那一刻心里清楚、却又不愿意想明白缘由的悸动。

再次被那边打断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。王树民心里不，非常不，谢一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？谢一什么时候这么打不还手骂不还了，泠泠……叫得那么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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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自己也笑了，那些最辛苦的日都过去了，时间长了，每次想起来，各情也都越来越淡，反而觉得珍贵起来。年轻时候经历得多些，其实是件好事情，把各苦都吃个遍，将来再遇到什么，也就波澜不惊了。

谢一打开一看，里面简单易懂的只有三个字：“你有。”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某人呲牙咧嘴，一脸要把他拖去大卸八块喂狗的模样，他摇摇，关上手机：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
谢一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反正我没咬过。”

有时候不努力是一回事，努力了没能到，是另外一回事。

王树民这才回过神来，也不知是给谁看，十分勉地笑了一下：“哦，在，在，等会儿，我给你叫去。”

可是这姑娘之所以在谢一的手机上登记用名为“土匪婆”，那必然是有土匪婆相应气质和特征的。谢一咬牙加跺脚地拒接了她的电话，还关了手机，这就已经是□□地挑衅这婆娘的权威了，嗯，这是后话。

到了晚上贾桂芳去医院给王大栓送饭，王树民勤快地洗碗收拾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一说话，不知为什么，他觉得这天的谢一好像格外好说话似的，偶尔他问一两句对方的个人情况，也能得到些不那么详细的回答，起码不在拿两三个字搪他了。

没听见他的回音，电话那边又试探地问了一句：“呃……不好意思，我是他朋友，有事情找他，请问他在吗？我没打错吧？”

顺利的人有，一辈没受过波折的幸运儿也有，可不要指望，那就是我们自己。

正这当儿，电话响了，王树民在墙上挂着的抹布上了一下手，回接起来，那边停顿了一下，有个声音很甜很好听的姑娘着一南方音的糯的普通话问：“喂，您好，请问谢一在吗？”

王树民背对着他洗碗，没看他的神，继续自顾自地说：“我一听那名儿就，初中学那abc早就还给老师了，你说那帮外国人，一天到晚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的，不咬？”

级译的考试，是笔试过了以后，有四次试的机会，每次试两百一十块钱，对于别人来说，这两百一十快也就是一顿自助餐的钱，可是对于谢一，那是大半个月的生活费。他记得那天下了小雨，晚秋的凉意地笼罩上来，他浑浑噩噩地从外国语学院来，上了地铁，结果坐反了方向，不知从哪里走，也不知要去哪里。

“啊？”王树民当时就是一愣，这算什么？女朋友？打电话打到家里来？电话号码谁给的？谢一？七八个念瞬间就从前特兵的脑里划过了，王树民突然觉得好像被人打了一个闷一样，说不的难受。

“嗯，所以你就考了那个级译的证？行啊，说考就考下来了。”

王树民回厨房继续收拾，可是耳朵却恨不得贴过去，就见谢一带着有纵容有无奈的笑容听着那边小姑娘说话，小姑娘基本上是七八句上海话夹杂着一句普通话，再加上离得远，王树民恨不得自己长了顺风耳加自动翻译。谢一笑着说一声：“泠泠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