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踩着厚厚的积雪，踏着年三十的时间儿回到北新市的时候，被告知贾桂芳刚刚放下谢一的拜年电话，据说那个人又在差，又不回来了。

算了吧。他翻开手机，把通讯录里某人的号码拖黑名单。

黄华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，王树民对他摇摇，一个人站起来走了：“今天店里我顾不上了，麻烦你们了。”

jason来劲了，不顾形象地趴在副驾驶的车座靠背上：“hotgirl?whatdoyouthinkabouther?andwhereisshe?（辣妹吗？你觉得她怎么样？她在哪里？）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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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桂芳唠叨：“哪那么多差要啊，他们那洋鬼老板真没心肝，不知什么叫过年呀？”

从暮打到盛夏，打到层林尽染，打到第一场雪落下来，打到年关将近……虽然从来就没有打通过。这么长时间，傻也该知要不是对方换号了，要不是被屏蔽拖黑名单了。

蒋泠溪看着谢一挂了电话以后疲惫地靠在后座上的样，侧过看着他：“还好吧？”

谢一无奈。窗外的楼和街飞快地往后倒去，他想，自己已经老了，老得宁可孤孤单单一个人，也不想再受到任何伤害了，他是风险厌恶者，年轻的时候或者能鼓起一些勇气，可惜都落了空。而现在，王树民在机场放开他的手的时候，那些勇气和血，就都已经冷透了。

王树民没吱声，偷偷订了去上海的火车票。

蒋泠溪大笑，jason那个不明真相原因的傻鬼跟在一边拾乐，不知为什么，笑得比蒋泠溪还开心。

他当时能一拳把谢守拙打趴下，然后一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十里洋场，一个人打拼，也能只给他一个背影，漫不经心地挥手告别。

没等李军和黄华回答，他就晃晃悠悠地晃到了大街上，车龙，暮将近四合，来往人群，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慵懒和悠然。

，我上到了，时差还没倒过来呢，有空再说。”谢一停顿了一下，叹了气，“我听妈说你跑去支援西了，好歹也这么多年了，长大吧，你好自为之，我挂了。”

两个没心没肺的混。

可王树民的智商就是从灵长类退化成无脊椎动。

“去，别胡说八。”谢一笑着摇摇，“以前的一个朋友，喝多了发酒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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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华和李军欣喜得发现，王树民同志活的时候更卖力了，更专注了，而除了工作之外，这家伙所有的不良嗜好和无聊的消遣都不见了，只剩下拿着手机没完没了地拨一个号这一样。

谢一低鼻梁，低低地叹气一样地说：“没事。”

谢一翻了个白，蒋泠溪促狭地说：“justinhisheart。（在他心里）”她用胳膊肘谢一，拿腔拿调地把西捧心状，“oh,totheworldyoumaybeoneperson,buttoonepersonyoumaybetheworld.（对于世界而言，你只是一个人，但是对于某个人，你是他的整个世界）”

蒋泠溪耸耸肩：“有个伤害过他的王八刚才在跟他表白。”

jason睁大了睛：“wow，seriously？（真的呀）”

坐在前边的jason回过来：“what’sthematter?areyouok?（怎么啦，你还好吗？）”

那些错过的人，真的就不在原地了么？王树民如梦初醒一样，原来是自己一直不肯长大，哭着闹着让别人迁就自己，若无其事地伤害着别人，然后丢了自己最心的那块糖果。谢一自来是个决绝的人，说一不二，从不回。

相比于别人，其实谢一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机会，王树民一次对自己的智商和情商产生了刻的质疑——那些机会，居然全被他懵懵懂懂地放过了。

这家伙来中国已经七八年了，中国画甚至上海话都听得懂，就是一句都不会说，据他自称是有缺陷，很多音发不来，发来了别人也听不懂。

2009年的第一场雪~~~~~~~好久没看见过这么大的雪了诺~~~

“从昨天发到现在呀？”蒋泠溪咬着下嘴呲着呀猥琐地笑，真糟蹋她那张好看的脸儿。

然后华灯初上了，他茕茕孑立，形影相吊。

谢一让她给气笑了：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