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轻声询问，“臣妾死了，陛下这一生不就圆满了么？”

但是，在这之前，他还想把她的样好好记在心中。

她把她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向文帝摊开，然后便潇洒而去。

他声俱厉的吼着。

她还记得那个叫若兰的女人现在自己面前的模样，一袭红裳，鲜艳夺目，她们还打了一个赌。那个时候兰儿不知自己如果输了，赌注是什么，现在她想，她可能明白了。

“不准笑！”

兰儿却仰对他笑了，“陛下还是关心我——”

“陛下你瞧，其实臣妾是个多么恶毒的女呀。”

她不明白，直到文帝差人将一袭红衣送到密室，让她换上。一个圆脸的小女站在一边等着为她梳妆打扮，兰儿突然就明白了。

从没有哪一刻，她说的话这样清晰过。文帝怔怔地倒在地上，那红衣女却已没了呼。他连带爬的扑过去又把她抱到怀里，她面容一如生前丽致，朱鲜艳，雪肤貌，然却再也不会对他笑了。

十一立在一旁，沉默不语。

文帝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，她悠然自得的坐在桌前剪纸，巧手灵活，剪来的东西栩栩如生。面前的女和她一模一样，文帝的神开始恍惚，他再也碰不得任何一个妃，终日活在痛苦与悔恨里，他膝下无，这皇位早晚有一天不再是属于他的。

最后那一句轻轻地，手抬得的，指着文帝的鼻尖，然后就垂了下去，再无声息。

陛下从没看清楚自己的心。

除了文帝和他的心腹，没有人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清也一如她临死前所说，小册就放在她枕下面，上是有异心的臣名讳，以及她在中的所有人手去向。

她不再自称臣妾，却了狡黠的笑容。然后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文帝推开，九五之尊的皇帝就这样倒在地上狼狈不堪，清却放声大笑，笑起来的时候，一个小梨涡，一颗小虎牙，分外可：“我有多你便有多恨你！我要你永失所，也无人！要你九五至尊坐拥江山，却孑然一孤独终老！”

陛下其实是臣妾的。

兰儿仍旧被囚在密室里，她不明白，如今若兰已死，陛下为何还不放自己去，让自己替若兰活着？皇后疯了，北疆被吞并，一切都好起来了，陛下为何还不让她光明正大的现在施荣面前？

兰儿，他是在叫哪一个兰儿？文帝脱而后就愣住了。

兰妃娘娘救驾有功，不顾安危为帝而死，追封为孝贤皇后，以皇后之礼下葬，迁帝陵，百年之后，帝王陵，合衾而葬。

于是她死活不肯穿上那红衣，那一直看守着她的沉默黑衣侍卫二话没说就走了过来，刀毫不客气地划开她的肤，不至于太多血，却能让她疼的恨不得没有生在这个世上。兰儿虽然情路坎坷，却始终养尊优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，立刻上了红罗裳，小女给她绾起青丝，将嘴涂得鲜艳滴，然后把她带了去。

文帝却无法释怀。

文帝坐在桌前，桌上放了一叠红纸还有一把剪刀。

“啊！”兰儿不小心戳破了自己的指尖，鲜血汩汩，文帝一惊，连忙过去握住她小手，柔情意：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，兰儿？”

这个赌是她输了吗？她不肯承认，她还想再拼一把，陛下已经很久没来看自己了，她不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情势就变了，她不相信，陛下的是她！是她！

兰儿不会剪纸，她的动作青涩又拙劣，剪来的东西本不能看。但她不敢忤逆文帝，因为此刻的文帝沉的可怕。

以前他一直不喜她笑，因为她一笑起来就不像兰儿，但是文帝想，自己再也忘不掉她的笑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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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以为臣妾原谅你了呀，陛下。还记得臣妾说过的话吗？臣妾说，自己是着陛下的人，将来也要成为陛下的人，臣妾是替也好，终究是伴在陛下边多年，一腔情意，天地可鉴。然陛下郎心似铁，臣妾有如何能够打破。不来毁灭河山的事，让陛下悔恨一生，也是心满意足了。瞧……”她慢慢地抚上文帝的膛。“陛下终究是上我了。”

“你不许死，朕还没有治你的罪！你不许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