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的獠牙注视着圈内。它们没有睛，它们的睛是大的漩涡，去便再难自……这样的作品昭示了怎样的心境？而它们的缔造者，是否早已了他那原本就摇摇坠的灵魂？

周镁桐全都明白了。

甄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，额敷着巾，雪白的床单上有斑斑血迹。镁桐正一手拿着止血棉朝她的另一只手臂上拭着，他幽幽地睁开，周镁桐低下去不看他。

甄程试着挪动，颅嗡嗡作响。周镁桐说你别动，好好躺着，我喂你吃了安定。甄程就那样默默注视着面前这个对自己千般温柔万般贴的女孩，说不一句话。

想吃东西吗？

甄程摇。

想看画报吗？我去拿给你。

甄程依旧摇。

半晌，甄程说：镁桐，我想那个……你知的，我没有钱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甄程蜷缩在地下室，上天地云里雾里。房间，那个18岁的女孩坐在床上，双手环着膝盖，她一支接一支地烟，间或发一两声咳嗽，瞬间就湮没在令人胆寒的寂静中。

清醒的时候，甄程仍然在机械地涂画，只是那副细长的手指再也无法生真正意义的作品。

你可以不会画画，可以没有手，可以是个残废，但是你必须是心智健康的人。甄程，我要帮你戒毒。

9月份，周镁桐快开学了，周镁桐上的钱得差不多了。周镁桐背着周泰然将那辆崭新的白丰田以6折价格抛售。为了她心的男人，她卖了自己的第一车，她的计划，甄程将在两天后开始他的戒毒疗程。办妥了手续，周镁桐搬了宿舍，当晚接到了甄程的电话。

镁桐，我不想再画画了，其实，我想过了，我不一定非要拿一等奖的……

周镁桐在电话一端下泪，心里默默地说：甄程，你最终还是懂了。

第二天的光格外充足，周镁桐开始了军训。周镁桐心有旁骛，想到上要与甄程分开一段时间，内心忍不住翻江倒海，可一想到不久他就能健康地回到自己边，不由泛起喜悦。这天的上午周镁桐一直想着甄程，一直在笑，仿佛这就是冥冥中的心有灵犀，好像有一双隐匿在，带着笑意注视着她。

甄程——甄程——

周镁桐想着他，心慌意。

跑步的时候她不慎跌了一跤，胳膊都摔破了，教官令她列自行到树荫下休息。五分钟后教官带队回到原地，再看树荫下，那里已空无一人。

周镁桐几乎是跑着奔向甄程的小屋，此刻的甄程一定也在想着自己，不然她的心怎会那般烈？她小心翼翼地开门，准备扮一次不速之客，脑海里想的是看见他的那一刻，究竟要对他说“甄程我回来啦”还是说“瞧，甄程，我还在这儿”。想到这里镁桐兴得笑了声。

轻轻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