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守备带人赶到的时候，孙老太爷歪着嘴吐着白沫倒在地上，孙大爷没了主心骨，没人再指使或者告诉他该什么，他只能认罪。

祖父中了风，父亲给带走了。孙秀才的睛着，他对无奇：“夏知县私下里问我狐狸郎君的事情，又问我是怎么死的，他像是疑心，还说要验尸，我、我就说了的死的冤枉。夏知县便猜了来。”

如今这疮疤终于揭开，虽然疼极，但对孙佑而言，心里反而比先前安了几分。

家里的女孩儿对祖父跟父亲而言意味着什么？大概只是个摆设玩似的东西，但他忘不了那是曾跟他朝夕相的活生生的姊妹，也许如果这件事情没人来查，没有人揭开这疮疤，在以后的依旧他也会变成父亲和祖父那样铁石心的冷血之人，还好，他还有一良心。

孙佑：“父亲跟我说，该死，那苏家的女孩都自杀了为什么她还不死，她该为了她的节烈跟清白而死，那样才是最荣光面的。他说杀了是为了好也是为了家里好……但我知，那不过是他想用来掩饰心虚的话而已，他也是被祖父迫的。”

蔡采石跟林森无言。

孙佑喃喃又：“其实我最恨的还是狐狸郎君，要不是他，也不会死，还有苏家……事发后苏兄曾跟我商议要虞山找那个该死的狐狸为他们报仇，可惜我病着没有同去……”

无奇问：“你认识苏家小？”

“当然，我们两家也有过来往的，我跟苏兄的情也很好。”

“苏兄是？”

“哦，是守备大人之苏奕。”

林森忙问：“那苏公找到狐狸郎君了吗？”

孙佑摇摇：“不知，我没见过他也没问过。”他答了这句，又红着双看向无奇：“你能够找到狐狸郎君、为他们报仇吗？”

无奇没回答，林森却拍拍孙佑肩膀，像是相信太会从东方升起一样的吻：“放心吧！”

孙府已然炸了锅似的，下人们如同了窝的蚂蚁四爬。

往外走的时候，无奇忽然说：“古书上我最讨厌两个典故，一是‘断臂贞妻’，一是‘埋儿奉母’。”

所谓的“断臂贞妻”，是说五代时候有个叫王凝的男人，他的妻因为手臂被丈夫以外的男人拉了一下，这女人便用斧砍断了手臂来表示贞节。

至于“埋儿奉母”，是个叫郭的人，因为家里贫穷，便想活埋了儿好省下粮给自己的母亲吃。

蔡采石：“那个郭我也知，真是个旷古绝今的蠢货。”

林森则摸摸自己的手臂，咋：“那个砍手臂的女人更狠，怎么下得去手，她没死吗？”

无奇：“死对她来说估计是更大更光荣的‘清白’跟‘贞节’吧。其实我并不怪这些女人，因为她们不懂，毕竟在她们所受的教育里，清白跟贞洁便是大过天的，不死也会给死。至于埋儿奉母，今日这孙大爷听老太爷的话杀了女儿，虽然也跟他本有关，但可见这些令人骨悚然的事情至今仍未断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