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承佑看着抱珠：“那日过后有没人你们面前提起过这件事？”

弃智心柔，忍不住嘴：“娘不必担心，卷儿梨一是魂魄受了惊扰，二是曾误幻境，本来需静心将养，不巧近日又频繁事，她这叫失于调养，回我们再给她送些安神养气的符汤，多养些日就好了。”

严司直惊疑不定：“那……看来只有卷儿梨和抱珠嫌疑最小了。”

“青芝事那日，我曾叫她和卷儿梨到我房里唱曲。我好奇青芝的死因，就向她们打听青芝的事。当时我房里放着一碟樱桃脯，抱珠本来说得好好的，突然看见樱桃脯，神一下就变了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说她看见樱桃脯想起一件事。我问她何事，她说她曾撞见青芝在樱桃脯里偷藏首饰。

“这话合情合理，我也就没起疑心，

“不见，让她。”

滕玉意那听见，不由一怔，怪卷儿梨近日总是呆呆的，原来是被金衣公吓坏了，这也不奇怪，谁碰上那样的大妖不害怕，换作胆小些的，当场吓疯都有可能。

程伯几个互相一望，惊讶地快步跟上。

蔺承佑来回思量一番，走到矮榻前仰天躺下，两晚没合了，他委实乏得慌：“先不想了，横竖洪参军还没来，我先眯一会儿。”

滕玉意笑着瞧他们一，没想到他们对她学武的事还上心，照她现在的度，有望在明日天黑之前练完，只希望中途别再岔，否则她白吃苦了。

“不查不知。”严司直在灯下对着书桌苦笑，“原来六个人里竟有三个人的姓氏是‘十二画’，卷儿梨的本名叫琼芩娃，萼姬本名姓覃，葛巾本名姓董。”

绝圣和弃智追来：“王公，我们陪你一起走。”

抱珠似乎猜到蔺承佑在想什么，胆战心惊：“不瞒世说，卷儿梨自从被那男妖掳走过一回，神便差了不少，本来极说话的一个人，最近总是发呆，家有时跟她闲聊，她连我们的事都经常想不起来。家估计她并非存心隐瞒，而是真给忘了，求世看在她病未愈的份上，莫要怪责她。”

蔺承佑没睁：“何事？”

刚阖上，外面就有人敲门。

蔺承佑沉片刻，又问：“除了卷儿梨，可还有别人在长安见过那位逍遥散人？”

抱珠走后，蔺承佑也去了前楼。

严司直认真地加上抱珠的名字，顺手要划掉贺明生的名字：“看来此事与贺老板无关了。”

结果过了好几天，贺明生那边毫无动静，抱珠和卷儿梨就猜测，要么青芝那日没留意她们在说什么，要么青芝还没来得及告诉主家。”

霍丘是憨直的，笑呵呵正要开腔，不小心看见滕玉意的面，讶：“公，你怎么了？”

衙役有些迟疑，世和严司直从大理寺抱回几份案卷之后，吩咐他们在楼下等候万年县法曹参军，自己则一直则待在二楼查东西，他们好心买了胡饼和汤上去，结果吃了个闭门羹。

两人乐陶陶地，绝圣扳着手指数：“弃智，王公是不是一共学了十二招了？”

他没闻那是什么香味，乜斜她一：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也没有。”抱珠又补充，“至少我们俩没听说过。”

严司直一惊：“怎么了？难贺明生也是用的假名？”

青芝刚走，萼姬就来了。卷儿梨悄悄和抱珠说：“不知她们听没听到我们说的话。”

她穿过房间径自开了门，然而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，程伯等人听到动静过来，滕玉意心不在焉对霍丘说：“把这些吃的端到小佛堂去。”

滕玉意脚步一顿，扭就往廊另一侧走：“我得去前楼一趟。”

很快到了倚翠轩，四下里静悄悄的，廊里有两名衙役巡逻，伶和假母们困守在各自的房间里。

收拾好后环顾左右，发现条案上还放着一碟樱桃脯，滕玉意愣了愣，这东西还是那日抱珠和卷儿梨来时摆来的，本来早该收起来，后来不知怎么忘了。

程伯到邻房等候，滕玉意则径直回房换衣裳，她简单梳洗了一下，找了几包绝圣和弃智吃的素来，想着五还在小佛堂里，顺将鱼酢等荤也一并放到托盘里。

“蔺评事未必肯见你。”衙役开，“你在此等一等，我上去问问。”

蔺承佑开门去，果见滕玉意候在廊里，她上的襕袍是新换的，上还像模像样着幞，额上满是晶莹的小汗珠，奇怪气息却很香洁。

“有人求见蔺评事，说有要事要禀告。”

绝圣和弃智率先冲房：“别劳烦霍大哥了，我们来吧。”

抱珠激不尽：“多谢小长。”

严司直了葛巾的名字：“葛巾毁容之后总在房里养伤，论理更没有杀人的可能。”

贺明生一共画了四幅，其中一幅此刻正在金吾卫和彍骑手里，另外两幅则分别送到了两城门，不一个时辰，城里城外便会布下天罗地网，只要这士面，立即会被人捉拿。

滕玉意学了几招，渐觉上的襕袍又腻又重，汗得太多了，必须回房换件衣裳，于是向五告了假，打算带着程伯和霍丘回一趟倚翠轩。

蔺承佑想起抱珠，心里一阵腻歪，要事？哪来那么多要事。

***

忽然暗暗一惊，这仅是葛巾的一面之辞，也许她早就知是谁害的自己，那晚却故意当众那样一场戏，这也不是不可能，毕竟彩凤楼没人比她更恨姚黄妹了。

“那人说他姓王，看样急的。”

滕玉意一到前楼就左右张望：“蔺承佑呢？”

蔺承佑却又：“不觉得卷儿梨痴呆得有些过分了么？”

蔺承佑接过话：“还有抱珠，她被人捡到时已是孤儿，被人买下之前一直没有名姓。”

“你怀疑她是装的？”严司直目光掠过逍遥散人的画像，“也对，今晚抱珠的话也证明了卷儿梨一直在隐瞒重要线索，但她一个胡人，怎会与越州的桃枝绣坊扯上关系？”

滕玉意决定长话短说：“我觉得抱珠不太对劲。”

“十三招。”弃智恬淡地吁了气，“还剩二十三招就能练通了。”

“动机？”严司直讶，“她连自己是被青芝和姚黄给害的都不知，如何——”

蔺承佑却说：“慢。”

“没有。”抱珠摇，“要不是下午世打听逍遥散人，家未必想得起来，想着或许与捉拿凶手有关，但又担心卷儿梨忘了，只好斗胆前来禀告了。”

吃，看样收获不少。她像是听到了抱珠和卷儿梨的对话，但没来追问。

抱珠说：“萼大娘若听到了，一定会当面追问我们的。青芝就未必了，方才我们声音不小，我猜她听到了几句，这丫嘴碎得很，准保会向主家揽功的。

蔺承佑背靠月窗站着，睛却看着手中的画像上，贺明生虽是商贾，画工却不差，这画上的逍遥散人与抱珠的形容几乎一致，个壮，眉虬髯，着缁衣、踏芒鞋，乍一看颇有些狭义之气。

蔺承佑翻下榻：“带她上来吧。”

抱珠说完这番话，抬怯怯看了一蔺承佑。

***

“在下姓王，烦请二位替我传个话，就说王某有要事要告诉他。”

蔺承佑拧着眉思量，这线索至关重要，卷儿梨为何绝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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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承佑思忖这：“可她有杀人的动机。”

衙役领命去了，过片刻又返回：“蔺评事，人来了。”

“哦？怎么个不对劲法。”

滕玉意知他们担心尸邪闯来，一面往前走一面笑说：“我那儿还有些心，正好拿给你们吃。”

“蔺评事在二楼，这位公有什么事吗？”

衙役并不知滕玉意的份，只觉得这小郎君有些古怪。

蔺承佑皱眉：“早先我已经令人去洛查过他的底细，他阿爷是洛贾，份背景没什么问题。但他毕竟是此楼的主家，无论是长期在小佛堂布阵法还是杀人后掩藏证据，他行起事来比楼中其他人要方便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