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淋淋的“彭”字，不所料，田允德当场吓得魂飞魄散，也不去越州买布了，连夜逃回了长安，田允德这些年不厌，本就得了风，被厉鬼日夜追杀，不到两月就一命呜呼了。

解决完田允德，就到了戚翠娥，于是就有了戚翠娥的自缢之举，于是就有了那封写满“我本狗彘”的忏悔书。

“可是光杀了他们怎么够？”彭玉桂目光慢慢过每个人的脸庞，“就这么死了，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？换作是你们，你们会怎么？！”

众人沉默着，因为没人能给答案。蔺承佑哑然望着彭玉桂，神远比平日复杂。

彭玉桂虽是询问的吻，但显然有自己的回答。

“这些当然远远不够，对我而言，田氏夫妇死的那一刻才是复仇的开始。”彭玉桂鼻翼翕动，愉悦地笑了起来，“我把这对豺狼的亡魂拘过来，每晚折磨他们，他们烂泥一般跪在我面前，求我饶了他们。

“我问田允德，当年为何不肯饶过我们？我揪住戚翠娥的发，问她这些年可有过哪怕一丝愧悔？我阿娘待他们不薄，我阿爷赠金助他们渡过难关，宝当年才五岁，事前一一个‘姨父、姨母’，他们把她扔到里的时候，可有过哪怕一丝不忍？！”

他眸中泣血，状似癫狂。

伴随着他的控诉，夜风里也开始夹杂呜呜的声响，乍听去，像有人在哀声啼哭。

“还好世上有那样妙的邪术。”彭玉桂中闪动着泪光，吃吃怪笑，“托赖七芒引路印，我可以不慌不慌地折磨他们。我挖了他们的，斩断了他们的双手。日后不论他们再投胎多少次，生下来都是残缺模样。可惜我学艺不，不知底下还镇着邪，不然只差一次，我就能把它们的双足也斩断了。”

每说一句，彭玉桂狰狞的五官就舒展一分，说到最后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神有些迷茫：“完最后一次，我也就能收手了……”

“真停得下来吗？”有人开了。

彭玉桂怔了怔，缓缓抬起了珠。

“你的目标是田氏夫妇，但你也开始用邪术害别人了不是吗？”蔺承佑若有所思看着彭玉桂，“你用邪术害死了青芝，用腐心草害死了姚黄。卷儿梨不过是不小心撞见你乔装的模样，也被你视作谋害对象，你先是藏下那包毒针，今晚又想假借尸邪的名义挖她的心脏，倘或真叫你得了手，你的狠毒无情，已经快赶上当年的田氏夫妇了。”

“不！”彭玉桂脸上的搐了一下，“我与这两个畜生不同，我有我的苦衷。”

蔺承佑一顿，嘴角慢慢一丝讽意。

“我有苦衷！”彭玉桂目光散，勉维持着镇定，“青芝和姚黄早就该死，卷儿梨、卷儿梨——她如果把看到的说去，你很快就会查到我上了，我不想伏法，因为那样我就回不了越州了。”

他丧魂落魄：“我想回越州，回到桃枝渡，回到一家人当年住过的地方去。”

蔺承佑望着彭玉桂狰狞的面孔，心里暗觉凄恻，这邪术颇能害人心，只要沾染上了，没人能守得住本，在彭玉桂大仇得报的那一刻，地狱之门已经向他敞开了，杀了第一个，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日后凡是犯到切利益，彭玉桂都会习惯地用杀戮来解决问题。

“这世上谁都有苦衷。”蔺承佑叹息，“但当你将屠刀挥向无辜的人的时候，你就回不去桃枝渡了。

彭玉桂目光一厉，右手掌猛然翻转，指尖变得银亮刺，一银丝般的长线。

长线直向蔺承佑的咽，蔺承佑却不闪不避，滕玉意瞳孔一缩，她认识这东西，细如雨丝却锋利异常，碰到即是一死。

“当心。”她把蔺承佑往旁边一拽，“这东西能要人命！”

哪知蔺承佑早有准备，往左一偏，右手的银链一抖，却反手击向窗外。随后一矮，拽着滕玉意朝房中一。

彭玉桂心下起疑，难蔺承佑慌中使错了方向？来不及多想了，趁项上银链松开，赶快逃窗外才是正经。

他手上的银丝能削金断铁，只要先逃去，到外再割断脖上的银链也来得及。

哪知刚纵到窗，银霜般的月光乍然变了，一只金的阔大羽翼顺着窗探来，看上去足有半丈宽，接着殷红的爪一勾，径直抓向彭玉桂的脖。

彭玉桂慌之下指尖的银丝，只恨银丝细小，翅膀却太宽大，相的一瞬间，仅削下它的几片羽，爪抓过来，脖颈上一阵钻心般的疼痛。

见要血溅三尺，彭玉桂心一片冰凉，就在这时候，忽觉衣领被人一拽，蔺承佑把他拖回了房中，同时右手燃起一符，飞拍向那怪。

“不请自来，想找死么？”

怪犹如被火炭灼中，尖啸着往后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