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玉意同他讲理：“律典还分主使和从犯呢，主使在此，世又何必为难一个下人。说吧，这事怎样才能揭过？只要世上把端福放了，我都可以认罚。”

她又羞又恼，然而细细一想，这事是她理亏，换作是她，被人偷浴汤也会觉得羞辱。

一觉得理亏，声气也就不那么壮了。

他翻而起，把药罐搁到一边，自顾自到浴房里洗漱。

会就这么算了！”

蔺承佑往窗前榻上一躺，举起手里的药罐端详，罐小小的，甚是致可，釉冰莹清透，饰以红碧粉彩，罐摸上去有些温，应是被滕玉意攥在手里好久了。

“你——”滕玉意心火起。

先前沐浴完他因怕来不及，只在臂上缠了一层纱料，外再罩上衣裳，不留神很难看端倪，可看滕玉意那架势，不但看他伤未好，而且早就想把药罐给他了。这样的好药满长安也找不到几罐，滕玉意大可以留着防，即便为了报答他的浴汤，也完全可以拿别的相赠，结果她还是把胡药给他了。

想把药罐收回去，忽又改了主意：“我看世的臂伤还没好，想起上带着一罐胡药，这是我阿爷军中常用的，说是能止去腐——”

来时脑里本在想旁的事，结果一个没忍住，神又溜向榻几，那罐圆的小东西，正安安静静地立在窗外投来的一方皎洁的月光里，仿佛在对他说：喂，你把我扔在这

他挲着药罐想，她坏的时候够坏，好起来也够好的。

滕玉意噎住了，蔺承佑明知她护短，偏拿端福开刀，哪怕他像上回那样直接毒哑她，她也不会像下这般煎熬。

这下怎么办，蔺承佑不吃，端福落到他手里，不知会遭怎样的罪，就算她上想对策，首先得能把消息递去，可今晚四戒严，本没法调动手下的那些人，她惴惴踱了几步，忽又听见巡卫的脚步声走近，纵算再担心端福，也只能先翻墙回去。

罚她，他怎么罚？把她关到柴房里还是再把她哑？

“蔺承佑——”没等滕玉意追上去，蔺承佑纵上墙，一下就不见人影了。

“放了吧。”

滕玉意气得直瞪，你收了我的礼，倒是把端福放了呀。

蔺承佑刚回到飞逸阁，宽就过来说：“世，柴房里的那位下人如何置？”

她瞄瞄他的背影，追上去行拦到他前，笑：“世，我敢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。你不知端福的脾，他心里里只有主人，你再怎么惩罚他，他也不知自己错在何。世既要杜绝后患，不如同我这个主人的清算——”

他旋开罐盖闻了闻，诚如滕玉意所说，里是上等的胡药。

蔺承佑正要扭过，忽见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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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扭看着她：“你要是再啰嗦，我就把你的好忠仆投到大理寺的狱里去。”

蔺承佑不肯停步，只笑说：“你这么护短，惩戒端福不就等于同你清算了么？”

蔺承佑默了一会，把那圆的药罐接过来，看她一，忽然掉就走，一边走一边把药罐怀里：“谢了。”

“给我的？”

宽一愣，世为了捉这人，特地调动了边武功最好的两名护卫，几人里外合作，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此人抓住，还没问罪呢，就这么放了？

他狐疑抬，一就瞧小主人有些心不在焉，也没敢多问，说了声是，自行下去安排。

滕玉意低一瞧，这才意识自己一直握着药罐，早知蔺承佑要折磨端福，她才不把药拿来。

滕玉意嗯了一声，把药递到蔺承佑面前，看他迟迟不接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放心吧，不是毒-药，上回世救了我一命，今晚又帮了我和小涯的大忙，我心存激，早就想回报一二了，这药刚猛，但疗愈效果极佳，世要是不嫌弃，可以拿回去一试。”

不过嘛，他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这药再好他也用不着了。

他什么都不了，也只能罚罚端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