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西市门，正赶上坊门开放，滕玉意提前遣散其余的护卫，让他们有意落后自己几步，自己则带着端福，牵往市廛中去。

“万万不可。”事忙说，“这宝驹『』烈，本就喜欺生，娘与它也不算熟，当心被它掼下去。”

柳法曹早听说过蔺承佑的名号，主动迎上前：“蔺评事、严司直，下官柳某，久仰大名。”

厅里有人呕吐起来，几位衙役捂着鼻把自己的帕递给蔺承佑。

说着吩咐负责的事：“时辰不早，把它牵来吧，我得发了。”

“柳法曹一路辛苦。”蔺承佑拱了拱手，旋即扭看向地上的尸首，尸首上方萦绕着煞气，两化作厉鬼已经有一阵了。

柳法曹忙答：“死在同州往长安路上的一家客栈里，客栈名叫居安客栈。”

滕玉意定睛望去，只见一个异常矮瘦的黑肤男从里来：“何事？”

***

“您是滕府的事，走去难免惹人瞩目。”滕玉意说，“让端福陪我，多带几个手好的护卫，对了，阿爷今日能回来吗，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他说。”

“噫，昨日不是同我很亲吗。是吃的不顺意还是住的不顺意，你来同我说说，我就不信我这儿比不上蔺承佑的厩。”

地上并排摆放着两尸首，看样就是从同州府送来的那对夫妻了，死了应该有好一阵了，厚厚的尸布也掩不住那刺鼻的尸臭味。

滕玉意低瞧了瞧自己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该不是看我换了一男装，就认不我了吧？”

滕玉意在附近转了一圈，踅对面一家胡人开的布帛行，上二楼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吩咐店家把店里最轻的料拿上来。

“此人凶险，老安排好府里的事就陪娘发。”

发前滕玉意特地走到厩前牵她的小红，小红在厩里奔来跑去，比昨日还神，然而不大理人，只拿一只睛瞟着滕玉意。不等滕玉意过来亲近它，它就撒丫跑了。

起一些重要线索。

尤米贵生铁行坐落在西市最闹的那排铺，铺里陈列着各式上等雪光威迫的兵，剑、刀、槊……一应俱全，据说用的都是最上等的寒铁，售价比旁的生铁行数倍，饶是如此，店门仍旧停了不少骏，少年郎君络绎不绝，慕名前来挑选兵。

“他们在何地被谋害的？”蔺承佑发问。

滕玉意『摸』了『摸』嘴上的络腮胡，重新换回女装是来不及了，看来今天没法亲近骑她的小红了，只好让事另换了一匹矮小的枣红给她，随后带着端福一行人，浩浩『』『』往西市去了。

她为了门方便，不但换上了男装，还把自己那些惯用的香、香串都取了下来。

“别跑。”滕玉意闲闲冲它招手，“陪我去趟西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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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死活不肯，小红也只顾来回溜达。

蔺承佑挥手说不用，重新转过脸来细看，这是一青壮男的尸首，面庞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了，有一碗大的伤，像是被利刺穿了膛。

尸首旁，一位外地来的吏员忙着陈述案情：“男的叫王藏宝，今年二十有五，女的是白氏，今年二十有二。两都是同州人士，靠卖熟为生（注1），王藏宝这门熟的手艺是祖传的，店里生意本来很不错，可惜去年染上了斗的恶习，陆陆续续赌输了不少钱，年初又因斗得罪了几个地痞无赖，招来了不少是非，王藏宝不堪其扰，又想趁机戒掉斗赌钱的『』病，脆变卖了店铺，带着妻来长安谋生，哪知还在路上就被杀害了。说来造孽，白氏还怀着五个月的——”

滕玉意摆摆手：“我骑术好得很，摔不坏的。”

程伯仍旧不放心：“前方急等着用军粮，老爷昨日还在渭河渡亲自押粮，今日也不知能不能回来，即便回来，估计也是夜了。”

他几步走到尸首边上，蹲下掀开尸布，饶是提前屏住了呼，仍被尸臭熏得偏过去。

正说着，有人扭瞧见了蔺承佑和严司直，忙：“严司直、蔺评事。这位是同州府的柳法曹。”

倒是与陈二娘故事里说的一致，蔺承佑检视尸首：“王藏宝的死因是什么？

“不论多晚，横竖我等阿爷就是了。”这几日又想起了前世好多事，她得赶快把彭震可能联合邻近藩镇发动兵变的事告诉阿爷。

小红发一声嘶鸣，脆转过去，把对着滕玉意。

大理寺的正厅里聚集着不少官员和衙役，个个掩袖捂鼻。

等待的间隙，她的目光一直在对面打转，忽听到有人声气叫：“庄穆。”

小红慢悠悠在厩里踱步，并不肯理会滕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