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光笑了起来，若说王安石什么时候才像个尘俗中人，那肯定得是提及他一双儿女时了。

崇文院有弘文馆、史馆、昭文馆三馆，王安石这个史馆修撰工作很轻松，看看书修修病句错句就可以了，偶尔接到上的编书任务才会忙起来。

王安石：“换了地儿读书，不得换人教你？等将来你金榜题名了，你还是‘天门生’呢。”

为了防止拉帮结派搞党争，宋朝把参加殿试被录用的士都归为“天门生”，

王安石：“君实你这话就有些丧气了，我们不过而立之年，能的事多得很。我儿说得对，‘又有，孙又有孙，孙孙无穷匮’，若是他们真有那等雄心壮志，我们给他们垫垫脚又何妨。国穷则富国，兵弱则兵，世事总有千难万险，一步一步往前迈总是不会有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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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安石也是第一次认真地在地图上找燕云十六州，找到之后他在心里给它画了个圈，又去找王雱所说的“产大量羊”的草原。

富国兵！

王安石也不隐瞒，把王雱在饭桌上的戏语给说了来。

司光：“谈何容易？”

王安石傍晚回到家，上提着束脩、拎着王雱去司光家，生怕去晚了司光会后悔。王雱脑还是蒙的，想再挣扎一下：“我不是拜了楼先生为师吗？”

一看之下，王安石不得不承认儿说的是对的，草原都在别人手上呢，辽国、西夏都占了好地方，羊能吃到腻！

的睡眠都极浅，梦里翻来覆去地浮现“收复燕云”“打下草原”两句话，早上醒来前，他已经坐在草原烧起的篝火旁吃起了烤全羊。

王安石下意识：“想羊。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，抬起一看，来的不是司光又是谁？

司光：“我如今在太常礼院任职，九月将有一场大祭，有些事我需要过来知会一下史馆的人。”忙完了正事，司光自然想寻王安石说说话，一问其他人才晓得王安石自己躲着看书！司光问，“你刚才说想羊是怎么回事？”

他把自己的任务完了，在“国家图书馆”内找舆图看，舆图版本颇多，画得都糙。

司光这番来寻王安石，正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治治这小。

“介甫在看什么？”一把熟悉的嗓音传王安石耳中。

王安石：“那小是初生犊不怕虎，什么话都敢说。偏我听了晚上还了个梦，我梦见我与君实还有固他们在草原上吃烤全羊。真不知该说什么好！”

司光：“我正要与你说这事。你在鄞县给阿雱找了个先生，如今离了鄞县，先生不在这边，你在家又难束他，不如让阿雱跟我学文好了。”

王雱没事就往他家跑，别人不注意他就拉着司琰坐一旁嘀嘀咕咕，司光横看竖看，觉得这小必然是功课太少、过于清闲了！

吴氏也醒了，她起收拾收拾，替王安石整理好衣襟与腰带，里问：“官人夜里梦见什么了，又是打打杀杀又是哈哈大笑的，听着怪吓人。”

王安石面上一臊，绷着脸说：“没什么，醒来就不记得了。”王安石早早用过早饭去上衙。

王安石诚挚谢：“君实你若愿意收下那顽劣小，我自然求之不得。”

在好友面前，王安石自是不会觉得窘迫的，坦然问：“君实你怎么来了？”

梦醒之后，王安石翻坐了起来，摇摇晃去脑海里还没完全散去的好画面。

王安石：“若是容易早有旁人了，何须等到你我来？人生一世，须得迎难而上才不算白活。”王安石对司光诉完衷，又想到了自家混账儿尾随时能翘上天的德。他赶补了句，“这些话你切莫与我家那混账小提起，那混账小本就胆大包天，决不能再助长他的嚣张气焰。”

王安石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文科生，还真没仔仔细细看过舆图。许多读书人都在喊收复燕云，实际上很多人连燕云在哪里都不晓得！

司光听了默然片刻，也被王安石所说的场景勾了去。他比王安石虚长几岁，王安石能想到的难他自然也能想到，叹息着说：“也只有年纪小才敢畅所言。”年纪越大越是瞻前顾后，再老个十几二十岁怕是连梦都不敢了。

王安石听司光说“你在家难束他”，不由老脸一红。论起家中地位，他确实是低的，那混账小最会搬救星，不是躲他娘后就是躲他妹妹后，想揍他都揍不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