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石走到王雱书房卧房二合一的房间里，撩袍坐下，问他儿：“你又在捣腾什么？”

“没捣腾什么。”虽说这年士多与女伎往来，可他爹是异类，他去应酬连酒都不喝，更别提招了。要是让王安石知晓他给方洪主意搞什么秦楼三演，王安石一准会追着他揍。父之间嘛，还是需要善意谎言的！

王安石一看王雱那贼溜溜的模样，立刻知这小又要搞事了，免不了问一句小孩永远痛恨的话：“你司叔父给你布置的功课都完了？”

王雱顿时蔫了，像颗失了的小白菜，再没了灵灵的模样。他默默回到自己书桌前，惨兮兮地和他爹抱怨：“我还是个七岁小孩，哪里看得懂这么多书？”

王安石冷酷无情：“过了年，你就八岁了。”

哦，蛇鼠一窝！

王雱不理他爹了。

饭后，王雱教他妹弹琴。王雱觉着自己这么有天赋，妹妹一定也是天纵奇才，定不移地每天带妹妹叮叮咚咚地弹。

小妹不知自己弹得是好是坏，听哥哥夸她弹得好，立刻叮叮咚咚得更卖力了。

黄昏金黄的夕光之中，兄妹俩一个教一个学，画面十分温馨，吴氏针线活的空当会停下来笑看着他们。

王安石看着吴氏一脸兴，有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问题。他问吴氏：“你真觉得六娘弹得好听？”

吴氏嗔：“小妹才那么小一丁，弹成啥样有什么要的？”

王安石。这才对，幸好吴氏没有夸女儿弹得好，要不然他真的要觉得自己耳朵有问题！

王安石抄起一本书和一叠手稿，无奈地对吴氏说：“我去君实那儿读书。”这弹一气的琴声绝对算是噪音了。

没过多久，司光也给司琰买了把琴。他原想着请个女夫上门教司琰，结果王雱见针地表示自己可以教，积极揽下了这活。

从此之后，王安石的另一片净土没了，连带司光也被扰到不得安宁——毕竟王雱和两个“学生”的琴声替响起，时而动听，时而嘈杂，比纯粹的叮咚弹更加扰人。

司光也很无奈，只能亲自帮他们把琴扛到远一临的亭里，等他们练够了琴才帮他们扛回来。

王雱这边舒舒坦坦地教妹妹和司琰弹琴，方洪那边却锣密鼓地推了柳永写的《秦楼三》。原本冲着香艳戏来的人看完后直接萎了，再翻开细看，都潸然泪下，为书中三的命运而揪心。

趁着新书大卖，方洪跑一个大饵：接下来要在女伎中选“三”，分别代表书中三位命途多舛的薄命人。被选为三者可得丰厚赏金或者柳永词一首。这柳永词，是为三而作，柳永本已写好在书里，但方洪可以把它扣留下来用来最终奖励。

柳永词在女伎之中十分受迎，消息一，不少收到帖的女伎都欣然答应。没办法，如今的秦楼楚馆就像后世的娱乐圈，名的永远是那么几个，底下无数女伎想要、想要成名。

要是能独得一首柳永词，绝对可以让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名气大盛！

哪怕最终未能中选，参加这次“三海选”也算是让她们了脸。名气大小，才情低，决定了她们往后受邀的待遇。女伎本就是吃青饭的行当，谁会拒绝这能自己人气、顺便给自己镀镀金的邀请？

一时之间，《秦楼三》在京城中卖得火，女伎们几乎都人手一本细细品读，想看看自己能应选哪一。不少女伎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“粉丝”，粉丝们得知自己喜的女伎要去参选，都掏钱买了本《秦楼三》回去研读，拳掌准备给人主意。

便是朝廷官员们，闲暇之余也会议论几句这场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的“三海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