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淮颂想说没关系，他本来就睡得晚，打完字又觉得这语气不妥，于是删掉。

阮喻没再发消息来。他翻到她的朋友圈，盯着空白的界面，以及那行“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”看了五分钟，摁下锁屏键。

面谈吧。

容填的是什么？

就在这片刻沉默里，阮喻已经接上：抱歉打扰你休息，等你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谈吧。

这阵被网络暴力包围，她的生钟本就紊，又被这个约定施加了压力，直接失眠大半夜，以至于七半闹钟响的时候，她没抗住，秒掐了它。

静止了足足两分钟，手机才重新震动。

那迟迟没有回复。

阮喻下床洗漱，直到完早餐，手机还是很安静。她因此不必狼吞虎咽，得以慢吞吞把肚填饱。

许淮颂看了手机屏幕上，已经被他翻烂的晋江小说界面，起踱到大的落地窗前，眺望着这座城市夜不熄的璀璨灯火，看金黄的光斑投在远宽阔的面上，随风粼粼跃动，在静谧里漾灼意。

她赶发消息过去：许律师，实在抱歉，我起晚了，你现在有空吗？

阮喻一愣，他不是在旧金山吗？

嗯。

似乎是对她装傻到底的疏远态度到烦躁，许淮颂转走浴室，重新解了浴袍。

翻来覆去得不到答案，她急得下沙发，踱了几步又默默爬回去，捋起刘海。 [page]

阮喻没有打官司的经验，不清楚和律师的模式，看他这么冷，也不主导谈话，只好再次打字：那谈谈案？

许律师，如果方便的话，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。

她在什么？

可是那张幕布，在多年以后揭开了。

旧金山已经凌晨，阮喻不知他一眨又回了国，所以才这时候发来消息。

玉：……

过了一会儿，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
刚搁下喝空的罐，手机就震了一下，好像算准她吃完了早饭一样。她划开一看，见许淮颂发来一个简单的“嗯”字。

她忽然有庆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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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：许律师你好，我是阮喻，我们昨天见过的。

不过歉还是应该的。

所以五分钟后，当许淮颂附上邮箱地址，叫她把一应资料先传过去的时候，她也拿定主意顾全大局，没再踌躇。

这样看来，他们不需要面对面，隔着屏幕，一切秘密就会变得安全许多。

他淡淡眨了眨，打字合：你好。

当然，以后也一样。

于是阮喻又得到了一个关键讯息，他在旧金山。

打开微信没见消息，她松了气。在加州当律师，许淮颂应该不是什么清闲的人，不会等她吧。

许淮颂看了截图上，自己暴的手机运营商信息，回：嗯。

下一秒。

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，等她开，但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
不过这一晚，阮喻还是没大睡好。因为旧金山时间下午五是北京时间早八，这就意味着，她一睁开就要跟许淮颂谈案。

手机另一的许淮颂盯着屏幕，看着那行“略略略略略”的打招呼内容弯起嘴角。

玉：不好意思，我不知……

再醒来已经过了约定时间，手机屏幕显示“08:27”。阮喻一下醒神，钻被窝。

玉：对不起，我不小心摁到的……许律师，你现在在国吗？

许淮颂：视频，方便的话。

洒的从淌到脚，一个澡冲完，他漉着发来，看了桌上的手机，最终还是拿起了它，回复：旧金山时间下午五吧。

那个……我刚才发来的验证内容是什么？

许淮颂对着屏幕笑起来，好像从这一串省略号里，读她的崩溃挣扎。十秒钟后，他脆利落截屏给她。

神都提完了，这意思是，他可以睡觉了？

这场沉默就像中时代持续了三年的“对峙”。他们在自己搭建的舞台上，背对背演着彼此看不见的戏码，误以为所有的情都是一个人的剧本。

他回看着那杯喝空的咖啡眉心。

过去这八年，他或许就生活在那个距离她一万多公里的地方，与她隔着一整片太平洋。

看这语气，还打算继续装不认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