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阑已经从邹月玲中得知徐冽的真实份，心情五味杂陈之余，不多喜徐冽，也没理再让一个中生继续打工，所以给他结清了工资。

徐冽在医院里待了三天，严丽珍始终没有醒转的迹象。

日攀的时候，有脚步声靠近，徐冽觉到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温的手掌，程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站一夜了，去吃早饭。”

记忆里的最后一，是妈妈脸煞白，失魂落魄的离开，和刚刚妈妈被推手术室的画面重叠在一起，像命运狡猾的捉。

徐冽静静地站在走廊里，站了一个钟一动没动，好像想了很多，可回仔细回忆，刚才想过什么又全都记不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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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迎面打来的车灯刺了，抬手挡了一下，司机立熄了车的远光灯。

“您手机关机，我就在这边等您，是这样的，您现在可能得跟我去一趟北城……”瑞在社场上见惯风浪，一张嘴向来能说会，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，连组织语言都觉得困难，“徐夫人……我是说，您母亲她……”

*

徐冽从邹家离开，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多，走近校门时，看见那里停了一辆黑宾利。

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一直到晨曦透过走廊尽的窗照来，徐冽始终木然站在那里。

三天以来，徐冽第一次从麻痹中恢复知觉。

“徐小公，”男人叫了他一声，步履匆匆上前来，脸上微焦，“您还记得我吧，我是程总的特助，瑞。”

苏好离开后，徐冽在邹家上完了最后一堂家教课。

他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候诊椅上，低着双手握，皱起眉，迟迟没有应答。

他们骂严丽珍活该，骂她罪有应得，跟徐冽说，早说过了吧，这报应迟早会落下来。

副驾驶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
国新泽西州某家酒店的走廊，妈妈哭得撕心裂肺，哀求他说，冽冽，妈妈知错了，妈妈把钱还给你爸爸和，你跟妈妈回去，别离开妈妈好不好？

医院重症监护室外，徐冽站在走廊上，望着监护室小窗里透的模糊灯光，面无表情地倚着墙。

凌晨四半，北城。

他问妈妈，把钱还了，您怎么过？

医生让家属好心理准备，然后倒了几个词汇：重型颅脑损伤，脑脊外，植状态。

脑海里零碎的画面颠来倒去，最后只拼凑一幕场景，像被打了追光，放到无限亮，无限大——

重的消毒药味依然充斥在鼻端，可闻得久了就麻木了，竟也觉察不这到底是什么味。

然后他质问她，您的办法就是为了钱去破坏别人的家吗？

重症监护室里的护士分明在脚不沾地忙碌来去，四下却像死亡一样安静，毫无生气。

徐冽一声不响地听他们骂，看着他们面目狰狞地被保安架走，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。

期间有人来医院闹过事，是严丽珍那位情夫的合法妻和她的亲戚，也是机场跟严丽珍起肢冲突的那群人。

他在凌晨三下了飞机，到医院时，手术已经结束。

徐冽以为自己应该会说不，却无知无觉，无声无息了。

徐冽的抿成平平一线，绷了。

直到第三天早上，七月一号，端午假收假当天，瑞来医院问他，回不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。

*

“您母亲今天乘坐纽约到北城的航班，落地北城机场后，跟一行人起了肢冲突……”瑞描述着前因后果，试图冲淡这件事对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冲击，但不论怎样绕远，最后还是避无可避，“过程中意外撞伤，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……程总让我来接您。”

妈妈说她总会有办法。

说让人好心理准备，可是每个词都没给人心理准备的余地。

徐冽眯起，看着他了，又看了他后这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