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”

曲长负叹了气。

*

从今日起，平日里会施行宵禁的几集市都开始通宵达旦，彻夜不眠。

待曲长负更衣服『药』之后了门，恰好是夜『』方至，华灯初上的时候，白日劳作收工的人们在街上熙熙攘攘而行，和着街边叫卖，织一派烟火红尘的气息。

曲长负和靖千江各自的随从都隐在人群中远远地跟着，他们两个则随意在集市上逛了逛，不时询问品价格。

靖千江平素总觉得逛大街是小姑娘才会的事，谁要是邀他同游，恐怕会被他嘲笑至死，但如今主动跟着曲长负同来，竟也觉得兴致。

市集上这些玩意自然无他平日里见过的那般华致，但奇巧更胜。

靖千江随手拿起一只杯把玩，冲曲长负：“果然是手在民间，你瞧这杯，是用犀角雕成了一截枯树的形状，连上面的纹理脉络都清晰可见，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了。”

曲长负瞧着靖千江把那杯在指间转动，有意过了一会才开：“你不怕么？”

靖千江奇：“怕什么？”

曲长负微笑起来：“这个杯，是鬼用过的。”

靖千江微怔，然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曲长负：“从前有个书生，他喜一名娈童，两人相如夫妻一般生活，可惜娈童早逝，死后犹握着书生的手腕不愿松开，直到被人用力掰下。”

“那名书生看到人离世，自然也是悲痛异常，竟然每日都能在日光下、梦境里看见对方的魂魄，以至于神恍惚。于是被人送到寺庙里医治。”

“庙里的老僧听说了他这症状，便给了他一只戒邪杯。”

靖千江低看了看手中的杯，刚刚他还称赞过工巧，这时却不由觉得上面的沟壑纹理都有说不的诡异。

“戒邪？”

曲长负：“念过盛，便是邪。”

靖千江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曲长负说，“那书生照僧人的嘱咐，回家去将杯中盛满了，日日对着面冥思。他发现，自己看到了娈童病愈活下去的样，不光逐渐恃而骄，纠缠取闹，甚至还因为钱财之事跟他屡生争执，书生便生了怨恨之心。”

“他又看见了娈童与自己偕老的样，随着时日渐去，貌不再，竟至于形伛偻，鹤发，令他生了厌恶抛弃之心。”

“继而还有书生死于娈童之前的样，他看到对方另结新，在别人下婉转/『』，丑态毕『』，更是起了愤怒之心。”

“如此诸念起伏，在心中生生灭灭，不再，障全消，书生娶妻生之后上门向老僧谢，却发现，那庙里唯余一枯骨。”

曲长负说罢，笑悠悠一叹，神『』间似有几分促狭嘲讽。

靖千江似有动，抚掌一笑：“这么说，这还真是件宝。”